于是周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于乐,让基地内的阿姨提前煮了粥。
游戏胜利,于乐接下来又不知道该干嘛,开始坐着拆绷带,冷汗湿润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弯了腰。
“吃饭了。”周砚在门边淡淡说了一句,看着于乐,像要把他盯穿。
但是于乐有些听不清楚,他拆了绷带之后就弓着身子缓,眼尾发红。
“不想打想刷微博……”
“要疯了,想吃包子。”
“……”
几个队友吃完饭晃悠着走过来,闲的吃橘子蹦哒。
周砚脸有些冷,头也不回道:“你们今晚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训练。”
闻言几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几百万现金砸了一样兴奋,猴叫着冲回房间。
周砚大抵是盯着于乐不放了,于乐疲惫地站起身,低垂着头颅往客厅走。
在经过周砚时,周砚伸手抓住了他。
于乐愣怔,手指蜷缩了下。
“你在躲我吗?算了,去吃点东西。”他不由分说地握了于乐的手,带着他去厨房。
男人掌心的温度很高,温度从二人相牵的手传给于乐,于乐忍不住抬头。
周砚很高,于乐只到他的肩头,他的力气也很大,但牵着于乐时从来不会用力,生怕捏疼了于乐。
厨房中已经煮好了一锅粥,很普通,只有白米,就像以前一样。
周砚从消毒柜中掏出一个碗,又拿了一个勺,给于乐盛了一碗,他看着低头的于乐,笑了起来,“撒娇啊?又要我喂你啊?也不是不行。”
男人说着吹了吹粥,勺递到于乐面前,他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温度刚好。”
几年前的某一天也是这样,他不喜欢吃早饭,所以胃一直不好。
下大雨的早上于乐的胃又隐隐作疼,周砚听到消息就请了假从五十公里外的大学赶过来。
他当时很生气,提着一袋子的胃药和面包牛奶,把他带到他之前在学校附近买的房里,一边熬粥一边生闷气。
“哥哥……别生气。”于乐站在周砚身后,伸手拽他衣角。
“那你把粥喝完。”他把熬好的粥盛出来,瞪着于乐的发顶。
当时于乐没有说话,抠了一下周砚的侧腰,于是周砚气笑了,他说:“撒娇啊?要我喂你?也不是不行。”
于乐深知自己没有撒娇,但听到周砚这句话他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水雾。
“你别管我。”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有些冷淡,但全身开始发抖,额角的细汗打湿了头发。
一瞬间,厨房里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房间里队友们盖不住的声音和屋外风吹的声音。
于乐害怕眼泪掉下来会有声音,他死命憋着。
“小哭包,怎么能不管你?你先喝粥,喝不完没关系,要觉得浪费我喝了。”周砚没再想要喂他,把碗放进他的手里蹂了揉于乐的头发,然后去客厅找药。
这么多年过去,小孩儿的头发还是很软,跟他的脾气一点都不符合,不过周砚觉得很可爱。
晚上躺在床上于乐还是睡不着,他打开微信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zy,是周砚。
早该想到的,那个和他组队的玩家zy。
于乐没去管,退出微信后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又不由自主地揉捏手腕。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但周砚来了基地之后他的所有情绪都被牵着走,他好不容易能够平淡地面对“周砚”二字,但在见到周砚本人之后一切似乎都功亏一篑。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外面雪停了,路灯的光亮被雪弄得四散。
于乐的思绪又飘向远方。
云城的冬天不常下雪,那是他在云城见过的第二场雪。
外面很冷,刚进入高三的于乐还没放假,周砚撑着一把伞站在校外等于乐放学。
天黑了,路灯已经亮了好久,于乐终于下了课,他随便塞了几张卷子在书包里就往校门口跑。
小孩儿长得不高,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到,不过好在周砚挺高的,而且正在奔跑的小孩儿此刻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他抱住冲过来的小孩儿,摸摸于乐红润的脸颊,轻声道:“路上滑,你慢点走我也是能看到的。”
不过于乐抬眼略带疑惑,说:“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矮?”
那是于乐第二次见到云城的雪,但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