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现在打死我啊。”陆不系偷渡到适合报复的姿势，下手以牙还牙地狠狠掐了他一下，终于满意地出了一口气。

陆渊止懒得再看她，“回去就收拾你。”

陆不系嘿嘿一笑，悍不畏死地继续赖在他身上，舒舒坦坦地转头看起比试来。

场上的两名弟子正打斗得激烈。其中年貌稍轻的弟子正同时驭剑九柄——不是虚凝的剑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剑刃。驾驭实物比心随意动的剑影要难得多，这名弟子的驭金之术显然已经小有所成。九柄长剑锋芒错闪，大网一般笼住了另一名弟子。

而年长些的那名弟子虽是守势，身上也被划出数道伤口，却不见慌乱之色，只是继续以剑法抵挡着不断袭来的剑刃。长剑上火光烈烈——他所擅使的是驭火之术。

随着剑刃间激烈交锋，那九柄长剑上仿佛也渐渐被烈火侵吞，染上了赤色。年轻弟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躁不安，驭使的剑刃也急袭得越来越凌厉。

忽然间，其中一柄飞剑上原本均衡流转的灵力被火势破坏，飞动霎时脱离操控，迟滞了下来。年轻弟子匆忙间想要变阵弥补，但这一瞬的破绽足以决定胜负，年长弟子已然破开剑阵，长剑虚指向对方心口。

“黄稷，胜！”司裁朗声宣布。

观席上响起一片喝彩。获胜的弟子收起长剑，后退行礼。另一人虽有不甘，但也只得收拢尚且泛着暗红的飞剑，躬身还礼。

陆不系也凑趣地鼓了两下掌，心想如果是她出手，根本不必拐弯抹角地破坏灵力，直接便能熔毁那些飞剑。紧接着又想到同样是五行克制，缘无寒可是把她克得死死的，她怎么就没能克死陆渊止呢？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杵了杵陆渊止，“轮到我下场比试了吧？”

魔星款款笑了一下，“问我干什么，问你小师叔去。”

“属下不敢轻举妄动，先请示一下城主大人啊。”陆不系埋头蹭了蹭，“世上哪还有我这么听话的妹妹呀。”

陆渊止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待会被打了可别哭着求我出手。”

“……能不能说点好话！别人出征的时候家属都含泪挥别好么！”

按在她头顶的手顺势揉了揉，陆渊止轻描淡写道：“行了，你又不会输。”

*

下一组比试的弟子正待上场，红衣的魔女却忽然从天而降，一跃落在台上，叉着腰扬声道：“你们打得也太没劲了，有没有人敢跟我比试比试？”

四下先是一静，紧接着一片哗然。

方才比试时，妖魔们虽然在席上旁观，但也没惹出什么大的骚动。仙门众人心中厌恶，但尚能勉强无视。但此时魔女公然叫阵，场面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陆不系挑衅地环视一圈，一位沉着脸的掌门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喝道：“魔女，休得猖狂！”

陆不系哦了一声，侧头望向那人，随手召出见止刀，“那就你先跟我打一场？”

“比试中不得故意残害对方。”天璇上仙平静地颁下禁令。他似乎并不在意魔女登台，只要“比试”在规则之内。“否则，我会制止。”

陆不系冲缘花落一笑，“如果对面要杀了我，小师叔你也会制止么？”

“自然。”

上仙话音未落，那位掌门已经拔剑，径自朝台上的魔女攻来，剑锋直取咽喉。其气势之汹汹，显然就是冲着“杀了她”去的。

“喂，司裁还没宣布开始呢，你怎么犯规啊。”陆不系不满地说，反手一刀劈了回去，“难道仙门还不如我这个魔女懂规矩？”

刀剑相撞，那掌门当即倒退几步，心下惊异：方才看魔女跟缘无寒厮杀，数十招内便节节败退。本以为魔女虽强，但自己亦有一战之力。然而此刻甫一交手，这魔女的实力竟远超自己所预料。莫非那位缘掌门的修为境界如此深不可测？

陆不系原本登场就是故意要在仙门面前立威，并未准备手下留情；此时偏偏看到这人的心绪，竟然不是畏惧她，而是对缘无寒的惊叹，心中不免又产生了一丝不爽。无奈有缘花落禁令在上，她也不好直接一刀把人剁成两半，只能愤恨地挥了几刀，砍碎了那人手里的长剑。

眼见伴随自己多年的龙泉宝剑转眼间崩裂成一地碎片，那掌门愕然之下竟呆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魔女再度扬起刀。

那纹路妖异的刀身上并没有燃起明晃晃的火焰，只流转着沁血一般的绯色，却仿佛足以将一切卷入毁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