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璇上仙发话，终于有两位嵩阳门弟子战战兢兢上台，匆忙抬走了已经死透了的自家掌门。又有两位问渠剑宗的弟子犹豫着上前，抬下了重伤昏迷的项平安。

项平安已经入魔，又犯下杀人重罪，按仙门惯例该即刻诛杀。然而最大的两个魔头就坐在当场，谁也不敢没眼色地提起诛魔两个字。剑宗弟子们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位已然罪不可赦的宗主，只能将就着用捆仙索先将项平安绑了起来，又悄悄唤了医师来简单治疗一番。

台上倒是清扫干净了，但依然没人登台比试。缘花落拿过名册，再次开口：“仲征。焦和韵。”

被点名的两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台，但偏生是两个资历尚浅的年轻弟子，一个抖如筛糠，一个汗如雨下。两人意意思思地行过礼节，然后心不在焉地过起招来。

不多时，其中一人被一剑打翻在地，他立刻收了剑爬起身，抱拳道：“兄台修为高深，我技不如人。”

“哪里哪里。”

两人飞快地道了两句客气话，甚至没等一旁的司裁宣布胜负，便仓皇冲下了台。

“……仲征胜。”司裁回过神，只能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场地宣判。

“你们仙门弟子就算都是三脚猫，也不能如此随便敷衍吧？”陆渊止不满地评价，引起了妖魔们的一阵嘲笑。几位仙门掌门和长老终于坐不住了，面上显出怒意，正欲发作，上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可讥刺他人。”缘花落依旧平波不惊，好像只是单纯在提醒规矩。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嬉笑的妖魔却仿佛受到什么震慑，下意识地敛了声。缘花落又接着道：“接下来的比试，都认真一点。”

三言两语间，现场的秩序恢复了一种奇异的稳定。下一组上台的弟子神情沉稳了许多，如缘花落所说那般认真御剑比试起来。

但陆不系看了几刻钟，便不由有些无聊起来。虽然弟子们的确用了全力，但在她眼里都是小打小闹，况且类似的比试她在清平门中已经见过无数回了。

她不由摸了摸衣袖下的手链，传音骚扰起某人来：“干什么呢？”

怀照月回得倒是快，“在浮浪山上啊……嗯，在陆姑娘的故居前。”

当时怀照月主动请缨，称自己懂得阵法，又熟悉浮浪山上下，再适合前去袭击清平门不过。陆渊止自然也允准了这位立功心切的属下。

陆不系望了望天，懒懒道：“缘无寒已经过去了，你可当心别被他抓住了啊。”

少年术师轻笑一下：“你怎么不担心缘无寒？”

陆不系忍不住对他的大放厥词笑出了声，“好啊，那我等着——”

一语未毕，腰间传来的痛楚让她差点蹦了起来。陆渊止又不客气地掐了她一下，似乎漫不经心道：“在想什么？”

陆不系怒瞪他，使劲踢了他一脚，“你管我？”

陆渊止稍稍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警告你干活的时候不要分神。别忘了你现在的任务是跟我在一起。”

“我这不是坐在你旁边嘛。”陆不系撇嘴，“难道我们看着很貌合神离，我像是要造反的样子？”

陆渊止忽然笑了笑，用一种陆不系听了觉得大事不妙的语调道：“我想起一件事。之前你是不是威胁过别的妖魔，说会杀了他们？”

“哦，这都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了……”陆不系搪塞，“谁找你告状啦？”

“你应该只是说说吧？不会真的违禁动手吧？”陆渊止微笑道。

陆不系哑然了一瞬，然后听魔星语气冷了下来，在这一刻剥掉了那一层“哥哥”的面目，“别太无法无天了。”

“……知道了。”陆不系一转眼珠，拉了拉他的衣袖，有口无心道，“我当然听你的话啦。”

要是在魔域里，她一定会再故意出言不逊几句，然后动手跟陆渊止打上一场。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个适合她无事生非的场合。如果她在这里闹起来，陆渊止恐怕会真的狠狠处置她，再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好玩了。

陆不系口头上顺毛一捋，但心里依然有几分愤愤，决定暂时不再搭理这个只会压迫她的魔星了。她转过头，冲缘花落灿烂一笑：“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