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尹天逸周身灵力催发,试图以磅礴的灵力逼退项平安。然而项平安修为分明远不如他,此刻却轻易用剑破开了他护体的灵力。
长剑直直没入心口,尹天逸瞬间全身血脉爆裂,喷出一口鲜血,即刻暴毙。
没有人能预料到项平安会当场杀人,并且就这样一剑杀了嵩阳门掌门。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其不虞,又太匪夷所思,周遭众人几乎都惊诧得目瞪口呆,不曾反应过来。
满场静默中,唯有项平安放声惨笑,从尹天逸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剑。他的目光已经陷入一片狂乱混沌中,蓦地转过身,挥剑斩向原本随侍在旁的嵩阳门弟子。
“……他入魔了!”终于有人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强大的剑气横贯细雨,迎面冲散了项平安挥出的剑气。项平安仓促举剑相挡,但那凛冽的剑意势如破竹,径直在他身上留下深深一道血痕。
项平安在这一击下倒飞而出,而死里逃生的那位弟子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典礼的高台之上,只有缘无寒踏风伫立,转瞬间再度一剑斩向已然入魔的剑宗宗主。
然而这冷厉的一剑却被横斜而来的长刀生生截住。
晦暗的阴雨之中,一袭红影宛如流火,鲜艳得近乎刺目。比项平安身上还要浓郁百倍的魔气肆无忌惮地笼罩在会场之上。
魔女笑意盈盈地望向清平门的司掌,眼神犹似过去那般狡黠而挑衅。
“师父——”
*
她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缘无寒毫不迟疑地一挑长剑荡开见止刀,转手攻向陆不系!
刚刚拦下缘无寒的那一剑,陆不系表面上嚣张跋扈,实际上手腕被震得微微一疼。而现在面对缘无寒更加汹涌的攻势,她一边费力周旋,一边佯装轻松,坚持不懈地高声开口,确保全场都能听见她说的话:“许久不见,师父就不能像过去一样对徒儿温柔一点么?”
“……”
缘无寒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面上神情也毫无波澜,显然一心一意只想要砍死她。
“——是魔女!魔女现身了!”
周围的仙门诸人再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霎时间群情激愤,四下响起一片铿然拔剑之声。
只有缘花落端坐不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陆不系。
众人虽然纷纷拔剑,却没有人立刻上前插手战局。一者相战的两人修为实力都远胜常人,此时刀剑来往、灵力冲撞之间几乎密不透风,旁人甚至难以觅得空隙;再者,片刻之后,众人便渐渐发现魔女已经落于了下风,即便无人帮衬,缘无寒一己之力也足以擒获魔女。
几十招过去,陆不系的确开始有些左支右绌,那副游刃有余的戏谑模样也维持不住了。她勉力又挡开缘无寒袭来的一剑,终于忍不住仰头大喊:“陆渊止!赶紧给我滚出来!”
大雨茫茫。
随着她的喊声,众人忽然感到手中的长剑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操纵……抑或压制,竟不由自主地缓缓垂落在地。
宛若这些金铁尽数俯首称臣。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一面红伞骤然拦在魔女身前。那似乎只是一柄普通的纸伞,然而携着凛然威势的清平剑落在伞面上,却反而是剑刃被震开了几寸。
缘无寒微微眯起眼,竟没有再次出剑,而是顺势后退两步,执剑静立。
纸伞悠悠抬起,挡住了落下的大雨,仿佛它原本的作用就仅仅是用来遮雨,而只是顺便挡下了清平剑。
朱发玄裳的年轻男子一手撑伞,一手随意地揽着魔女的腰。他并没有看向缘无寒,也没有环视四周,而是斜了魔女一眼,语气中含着几分嘲笑:“我还以为你想跟你‘师父’多玩一会儿呢。”
魔女连连摇头,“玩够了玩够了,还是让你跟我师父认识一下吧。”
除了朱发青年和魔女之间旁若无人的对话外,翠微峰上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是这次的死寂之中多了几分无声的惊惶与悚惧。
非同寻常的强悍,与魔女虽不相似却同样秀丽夺目的容貌,两人之间亲昵异常的关系——
那对“兄妹”中的哥哥,此前从未现身过的魔星,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仙剑大会上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