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怀照月又恢复了那种生硬的语气。
“让我看看。”陆不系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探过身,上手就要扒开他的衣领。
“你!别碰我!”怀照月立即反抗起来,但自然违拗不过魔女的力气,还是被她三两下扯开了衣服。
只见他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白布上渗出大片浅淡的药迹和血迹,哪怕看不到伤口,也能看出他似乎伤得不轻。
趁陆不系手上放松力道,怀照月恼羞成怒地拉回自己的衣服,原本几乎雪白的脸色反而泛上了几分血色,“我说过我累了,你去找别人玩吧。”
陆不系无视了他的逐客令,神情稍稍认真起来,“谁伤的你?那个拿珠子的老头?”
怀照月出门前告诉过她,是去一个散修手上抢什么埋泽珠。当时他毫无忧虑的样子,陆不系自然也不以为意。
不过现在想想,那个老头手上毕竟掌有神器。更何况怀照月说到底不过是个才十几岁年纪的凡人,又不可能天下无敌。
“……你要替我去报仇?”怀照月最终不咸不淡地反问。
陆不系爽快地一挥手,“那有什么难的。你告诉我他在哪,我马上把他抓来。”
除了缘无寒和那几位上仙……还有陆渊止,天下还没有她不能宰杀的人。
一瞬间,怀照月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这点神色的松动也转瞬即逝,他的语气依然平板,“不是那个老头。我跟他打的时候,运气不好被那条鱼妖偷袭了。”
陆不系瞪大眼睛,猛地一拍床板,“是它?早知道我就把它杀了——”
她拍得整张床一震,怀照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迟了。它已经被我杀了。”
陆不系失望地撇撇嘴,“我还想把它抓来剁了,煮成鱼汤给你补补身子呢。”
沉默了片刻,怀照月轻声开口,目光依旧没有落在她身上:“是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你为什么要去报仇?”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给了她一个理由去杀戮取乐。漫无目的的杀人难免有些无聊,但有了“报仇”这个名号,她还能装腔作势,过一过戏瘾。
“当然是因为我们情比金坚,我慷慨仗义啊。”陆不系大言不惭,笑眯眯地直视着怀照月。
换作往常,怀照月一定一本正经地应和她。但现在,他并没有跟她一唱一和,而是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了,你怎么不问我去哪了?”陆不系忽然话锋一转。
怀照月敛下眼睫,“……你去哪了?”
“我跟陆渊止去数历山当了半日的剑宗弟子,还去逛了年集。”陆不系兴致勃勃道,“你出门的时候有路过年集么?现在都已经热闹起来啦。”
“没有。”怀照月的语调又略带上一丝怄气。
陆不系眨巴眨巴眼睛,“没事,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她伸手变戏法似的在他面前一抖,抖开那条雩琈玉的手链,“你看,这可是宝贝呢!之前你送我手链,我也送你一条。”
岑霄已经死了,这条手链的“主人”就变成了她。只要怀照月戴上她送的手链,她就能随时看到这术师的一举一动了。
然而看见这条手链,怀照月原本冷淡的表情一变,怒形于色,气得笑了一声:“别人送给陆姑娘的东西,我可不好收下。”
“哎呀,你怎么知道是别人送我的?”陆不系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强行把手链往他手上套,“你就别管手链是哪来的,现在可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呀。”
“我不要!”怀照月气恼地抓住手链的另半边,不遗余力地用言行表达强烈的抗拒。
拉扯之间,忽然嘣的一声响——
珠链承受不住两股力量,一下子被生生扯断。美丽的玉珠瞬间飞溅跳散满地。
好像有一根无形的弦也随之绷断了。在珠子落地的清脆响声中,争执的两人都安静下来。
怀照月愣了愣,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后悔,紧接着表情又平淡下来。他缓缓收拢手指,撤回僵在半空的手,扭头别开了视线。
陆不系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她沉着脸起身,踢开地上的珠子,大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