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却白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垂下眸子,拢在袖中的手也没有分毫移向腰间的佩剑。
岑霄微微皱眉,一瞬的悚然后,他心头重新浮现出轻蔑。
就算李却白心生愤懑又如何。就算真要拔剑相向,他也决不会输给这个师弟。
岑霄的神情缓和下来,正要再好言好语地告诫师弟几句,李却白忽然转头望向了某处。
被他们谈论的那位女子正在树丛后探头探脑,似乎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岑霄心中一紧,但他方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话应当不会被薛琇听去。他朝女子扬起一个笑:“阿琇,你怎么跟来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李却白倏地亦是一笑,温声开口:“师姐,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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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陆渊止那诡异的笑容,陆不系便清楚了他想要干什么。
那样委实有点乱来了——但是跟陆渊止一样,她也追逐着混乱,享受着戏弄人心的快感,渴求着因此而生的恶念。
毕竟他们是魔星和魔女。同样邪恶,同样狂悖。
她按捺住那点使坏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走向陆渊止。
岑霄只见少年蓦然伸手勾住女子的脖颈。而女子仿佛是吃惊之下忘了抗拒,又或者是并不想抗拒,就这样停立在原地,任由少年在唇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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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相隔着皮囊幻相、逢场作戏、浅尝辄止的吻。
也许这是他们之间最为轻浅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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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故意要掀起轩然大波的两只心魔,偏偏注意力却并不在这浅薄的一吻上。
刹那间,从一旁的岑霄心中汹涌而出的嫉妒,以及更加强烈的暴怒,宛如甘醇的桂酒椒浆,令魔女和魔星都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流露出一丝餍足。
锵——
在岑霄拔剑的瞬间,陆渊止松开陆不系,侧回身随意地一挥手。
宛如无形的利刃划过,下一刻,青年的脖子断开了。顶上的头颅仿佛被收割的果实,歪歪斜斜地滚落下去。
飞溅出的鲜血在沾在草叶上之前,在半空中便化为一蓬火烬,与倒下的尸首一起消失了痕迹。
一刻钟前还意气风发的剑宗大弟子,恐怕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一天落得一个死不见尸的下场。
“嗯……”陆不系回味着岑霄的欲念,有点遗憾地感慨,“其实我不讨厌他呢。”
“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迟了?”陆渊止讽刺,“你应该趁刚刚他还活着的时候跟他表白。”
“说起来,师弟呀,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陆不系立马端起师姐的架子开始教训,“你刚刚敷衍他两句过去不就得了,现在动了手,要是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唉,我本来还想在这多玩会儿呢,现在只能趁事情还没败露赶紧去见那个项平安了。”
“可是师姐,”陆渊止歪了歪脑袋,甜言蜜语道,“刚刚你不是也配合我了么?”
“既然是师弟有求于我,我岂能坐视不顾。”陆不系大义凛然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好了,快点去找我们宗主吧。”
“着急干嘛。”陆渊止懒懒道,“被发现就被发现咯,到时候荡平数历山不就好了。”
陆不系瞪大眼睛,“可你不是要找项平安结契么?”
“引问渠剑宗宗主入魔,只是觉得那样会让仙剑大会更有趣一点。不过就算没有他,自然也能有别的好戏。”陆渊止弯眸一笑,轻狂桀骜得与这副皮相有些格格不入,“怕什么,有我在这,就算招来仙门又如何?”
“你不怕我怕。”陆不系撇撇嘴,“要是我被仙门抓住了,难道你会来救我么?”
“也是。”陆渊止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应该不会救你呢。”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没用的家伙。”陆不系一边嘀咕,一边凑近陆渊止,伸出手指按在他嘴唇上,用力擦去沾着的一点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