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许清容说过,我们都是困鸟,冲破牢笼的那日,便是我们展翅高飞的时刻,这京城虽繁华,到底不适合她二人,日子待得久了,总要生一场大病,身体上的病尚还有得治,心上的病那是无药可救了。
我脚下的步子未停,眼底冒着狡黠的光,匆匆躲到正对我床榻的那扇小窗旁,那头的许清容装作不经意地往我的方向挪了几步,就在流萤进门前。
“流萤,你在找什么,我和许清容帮你一起找找看。”
流萤闻言,也不理会我了,小嘴高高撅起,我瞧了瞧,那小嘴还能再挂上一把茶壶。
“小姐,你就会拿我寻我开心,容王殿下,您也……”
遂响起许清容叹气的声音,乍一听是叹气,细细听了,流萤才惊觉,那道叹气声下藏了笑,欢喜的笑声终归是没压得住叹气声:“容王殿下在哪里,这间屋子里只有依婳和许清容,还有你。”
我二人捂了嘴,眯着眼,笑盈盈地望向彼此。
“不与你们说了,小姐,今日八月十五,正是中秋团圆的好日子哩。咱们府里现下可热闹得紧,老夫人,夫人张罗着在前院置办宴席呢,一大早便有……”流萤话说到一半,忽地没了后续,只悄悄打量了许清容一眼,又以眼神示意我是否继续。
“无妨,有话直说便是,这里都是自己人。”话方从我的嘴里说出,许清容连说话的声音都嘹亮了些,背脊也挺得比方才更笔直,活脱脱像一棵行走的松树,“但说无妨。”
“忠国公府的嫡长子元氏,员外郎之次子萧氏,监察御史段氏,虞郡主的幼子虞氏,芳乐长公主的庶子许氏……纷纷拿了本红册子,说是请庙里的高僧算过,小姐与他们乃天赐姻缘,生辰八字颇合……”
流萤吓得额头间渗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大气不敢出,出了声,她怕会成眼前这位容王殿下的出气筒,眼下还是小心为上。
我匆匆拉开许清容与流萤,站在他们二人的中间,从根源上杜绝这座或许快要爆发的火山。
然这座火山率先朝我出击,“你的生辰八字他们如何知晓?”
火山终于爆发了,许清容,你也有急的时候。
我面上端的是无辜委屈的模样,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有我与外祖母,母亲,流萤明白:
“我如今年方二十有余,算是家中的老姑娘了,外祖母与我母亲担心得紧,又瞧着你没做出什么动静来……接连这些时日,我被府外的兵拦在府内,美名其曰:留在府内帮忙操持中秋宴会的事宜,拟了兵客的名单来送去给母亲过目。”
怪就怪在许清容对我太过熟悉,他的脸色清了又红,好一阵他才恍然抬起头,撞上我佯装镇定的目光,笃定道:
“府外的兵几时能拦得住你,你的身手我自是再清楚不过的,洛将军,激将法你都用到我身上了,我怎能让你失望?看来我的计划要提前了,紫梓,将我为洛老夫人,洛夫人,洛家诸位小姐准备的礼先送去正堂,至于我为洛小姐添置的嫁妆,全部抬到洛府门前,通通风,去去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