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末染最后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许卿的心跳也跟着鼓动，像是没有办法消化贺末染的话一样，许卿歪了歪头。

思考了半天，许卿才抬起手，比划道：“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贺末染一边注意着车况，一边用余光瞄许卿的手语道：“看到了一些东西想起来的。”

许卿不问也知道是刚才在贺末染镜头里面一晃而过的西服。

她的印象那么深刻，不可能看错。

许卿又是沉默一阵。

半晌。

“那你为什么会忘记呢？”许卿抬起手，问道。

“我……”

贺末染想要回答，可是脑子里面却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忘记了，但是不记得为什么了。”

这是贺末染没有撒谎的地方，她的确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忘记了。

“那你记起来多少?”许卿有些忐忑地问，比划完这句话之后，她感觉手掌出了点汗。

贺末染下意识想说全部，但是脑子一下子又反应过来，道：“一部分。”

贺末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许卿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有些明显。

贺末染在停车之后，便换了副面孔，她极其小心，极其珍视地拉起许卿的手，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因为刚才许卿一直在外面，手比较凉，自己的手在碰到贺末染的脸的时候，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贺末染将许卿的手完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蹭了一下道：“学姐，对不起。”

许卿抬起手想要比划却被贺末染按住了。

“我知道，我之前有很多事做的不对，可是那是因为我忘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很迷茫，所以学姐，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对你好不好?”

贺末染声音放柔了很多，一听还有几分她高中时候的味道，虽然还是比较沉稳，但是里面夹杂了几分少年时期的清冽。

而现在贺末染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心软。

许卿抽回了自己被贺末染抓住的手，她偏了偏头，神色淡定：“那你记起来了多少?”

看着许卿比划出来的话，贺末染顿住了，她以为许卿会感动，会兴奋，结果换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许卿也以为自己应该兴奋，应该喜极而泣，可是现在她却有些茫然。

贺末染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问题，许卿却知道她要干什么，比划道：“回答我那个问题。”

这一秒，许卿的眼神闪过几分冰冷，让贺末染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许卿。

“不是全部，我记得我之前和你在一起过，还记得那个时候是我主动的，我之前还很喜欢你。”

说着说着，贺末染语调不自觉小了，甚至有一些期期艾艾的，明明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却好像在和许卿表白一样。

听着贺末染的话，许卿不自觉松了口气，因为贺末染描述的东西都是些似是而非的，她几乎可以猜出来贺末染是恢复记忆了，但是没有变回原来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许卿现在反而害怕贺末染恢复记忆了。

许卿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对贺末染的回应。

可是贺末染对许卿的回应不满意，太冷淡了，太疏离了。

所以她按住了许卿放在膝盖上的手，目光有些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希望我想起来?”

许卿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希望贺末染想起来，她只是不希望现在的贺末染想起来。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我咯?”贺末染问，眼睛里面写满了急切。

许卿看着，感觉眼前的贺末染在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女重叠。

她淡淡地笑了笑，摇摇头，然后缓缓地抱住了贺末染。

贺末染在许卿的怀里愣了一下，这个拥抱那么温柔，那么平和，好像棉花糖一样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但是许卿没有抱多久，只是感受到贺末染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对不起，让你这么焦虑。”

许卿的双手在胸前上下交替移动，动作是那么轻柔，好像害怕惊动什么。

贺末染看着许卿的话心头一软，她想到许卿可能有各种方式回应她，但是她没有想到许卿的第一反应是安抚她的情绪。

这一时竟然让她失了分寸，不知道应该怎么作答。

但是她还是借着这个势头，委屈地揪了揪许卿的衣角道：“那你还背着我和万静偷偷见面?这个时候不害怕我生气焦虑了？”

贺末染这话说的可爱又哀怨满满，但是许卿没有笑，她的脸色依然平静。

“我和万静见面不是想要你生气焦虑，只是万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把她推开。”

贺末染瘪嘴：“那你这个意思就是我没有万静重要呗。”

许卿没有立马回答，并不是贺末染没有万静重要，只是她不想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