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猛然滞住了，只见许卿整个人缩在角落看着贺末染，神色又惧又怕，其中又掺杂了几分明显的恨意。

贺末染心脏刺痛，这份痛感传递至四肢百骸，才让她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看着许卿的样子，贺末染悄然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到了别墅之后，许卿率先打开了车门，路过贺末染的时候，差点被进屋的台阶绊倒，贺末染抬起了手，可是许卿没有一点停留，逃也似地进了屋，然后上楼。

贺末染看着许卿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梗，然后把脾气都发泄在了家门口的台阶上。

这个时候，王姨刚好过来，见贺末染面色不虞，试探地问道：“小姐，我煮了点橘皮水，您和许小姐要不要喝一点？”

贺末染有些乏力地摇了摇头，脑子里面又一闪而过刚才许卿离开的样子，道：“给她端一碗上去吧。”

王姨看着贺末染狼狈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去了厨房给许卿盛了一碗橘皮水。

听见王姨推开门的声音的时候，贺末染正站在书房里面，看挂在房间最中央的刺绣，那上面绣的是莲花，那莲花的颜色清丽，朵朵栩栩如生。

贺末染记得那是在她自立门户，搬出老宅的时候，她母亲送给她的，目的是让她修身养性，别落得和她父亲一样的下场。

可是今天……

听见万姨关上门，进去的声音贺末染闭上了眼睛，然后拉开了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摆着一堆文件，但是最上面放了一包烟和一个样式精致的打火机。

贺末染几乎不抽烟，她讨厌那些商场上的陋习，因为萦绕在这些东西上面的是她最不喜欢的回忆，除非真的压力特别大的时候。

但是现在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她冷静地拿起那包烟和那只打火机，表情在书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冰冷，像是刽子手在行刑前拿起了刀。

当她点燃了烟以后，她听见了王姨再次开门的声音，没一会儿，王姨推门进来了，手上还端着那碗橘子水，只不过只剩一半了。

看着那橘红色的水，贺末染捏着烟的手收紧了一下，王姨见她再抽烟，眼神里面也写满了惊讶。

贺末染却不以为意，道：“她在干什么？”

“坐在窗台上发呆，状态不是特别好，水喝了一半没有喝完。”

贺末染沉默了很久，直到手里面的烟落下一片烟灰，她才道：“知道了，那碗橘皮水留下吧。”

许卿房间，里面的灯光很暗，她没有开灯，身上还穿着今天贺末染给她挑的衣服，她很想脱下了来，摆脱这个人在她生命中的落下的诅咒。

许卿抱着胳膊，脑海里面全是今天贺末染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自己和贺末染的关系很不堪，可是最近的贺末染的表现让她以为她和贺末染起码已经摆脱掉了那个标签，站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可是贺末染再次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们还是那个关系，只是贺末染对她上了点心而已。

许卿仰着头，她已经不想哭了，再哭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个时候，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贺末染推门进来了。

许卿没有反应，贺末染的神色明显有些失落。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贺末染坐到许卿的对面，眼神有些闪躲地道歉道。

许卿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她闻到了贺末染身上的烟味，可是她已经听不进去这个人的任何话了。

贺末染也没有在意，她想要去拉许卿的手，许卿却下意识把手缩回去了。

贺末染的手落在半空中，有几分尴尬，然后她收回了手，侧着脸，不再看着许卿道：“可是你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上想一下，如果你看到我和别人搂搂抱抱，你会怎么想呢？”

听到这句话，许卿轻笑了一下，没有声音却无比讽刺，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了，只不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贺末染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许卿喝得酩酊大醉的那一晚，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再追究了，以后你不要和姓崔的联系就好了。”

说完，贺末染起身就走，然而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许卿发出了一声没有意义的声音，贺末染以为许卿要挽留她，转过了头。

但是许卿只是回过了身看着贺末染，眼神里面是浓烈到近乎要毁灭的爱意，她抬起手，慢慢地比划道：“贺末染，你喜欢我吗？”

看到这句话，贺末染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然后她的神色有些恼怒，像是极力回避着什么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然后她快步离开了许卿的房间。

许卿坐在房间里面，房间门已经被贺末染甩手关上，好像把她留在了一个永远密闭的空间里面。

许卿的表情无悲无喜，这个回答好像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当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什么东西来找回一点安全感，她才想起来那个东西已经被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