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涯循着姜虚聆的气息找到树下时，瞧见的却是握着长枪左右观望，似乎正在寻找什么的岳银瓶。

“你也在找虚聆吗？”况天涯随口一问。

她倒是知道对方就是流星口中的先锋，但碍于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干脆也就不打招呼了。

岳银瓶循声看来，瞧见况天涯，顿时有些不自在。

虽说姜虚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跑得不见踪影，跟她其实并无关系。可人家小孩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跑掉的，这让她莫名有种弄丢别人家小朋友的感觉。

只是现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岳银瓶压下了那点尴尬，一颔首，主动说起刚才的情况：“是。刚才他还在跟我介绍那些血神。但一晃眼就追着一只黄色的鸟跑掉了。我是跟在他后来过来的，但是到了这里已经找不到他了。”

况天涯下意识看了眼上头的茂密枝叶，又收回了目光，没责怪也不着急，反倒劝慰道：“哦，我舅舅很受动物喜欢的。大概是那只鸟跟他说了什么吧。总之你不用担心，我舅舅很厉害的，他不会有事的。”

岳银瓶听她这称呼微讶，但也没放在心上，显然对辈分问题适应良好。这关注的重点也就落到了况天涯的笃定上。

昨夜岳银瓶顾着跟完颜不破交手。将臣他们落地时，她压根不曾留意。倒是最后那金色神龙，她近距离瞧了个仔细。

想到昨夜倒地不知生死的完颜不破，岳银瓶只觉心中揪疼，眉宇间多了点担忧与纠结，最后还是没忍住，试探性问道：“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嗯。”况天涯就没想过隐瞒这个。

果断颔首后，她在僵尸和天师两个身份中迟疑片刻，最终想到昨天自己放了龙，才又补充了一句：“你当我们是天师就行了。”

“天师？”岳银瓶对她自报的这个身份不觉意外。只是见对方愿意说起这个话题，不禁有些按捺不住，问起了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那，昨晚那条龙是你放的？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杀人？”

“神龙没杀人的，他杀的是血神。”况天涯见她误会了，赶忙先强调了一句。

而后想起被神龙击中的唯一一个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导致误会的原因，于是又仔细解释道：“至于我干爹的前世，就是昨晚那个被神龙攻击了的人，他没事的。他只是因为龙气昏迷了而已。一般来说，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醒了。”

“完颜不破没死？！”岳银瓶的眼睛瞬间都亮了，点点欢喜自心底蔓延而出，化为了难以遏制的笑容，那难言的担忧与焦虑得到了缓解。

“是呀。”况天涯应声，又盯着岳银瓶看了两秒，眨眨眼若有所悟地问道：“你这么关心他……你喜欢他吗？”

岳银瓶笑容微僵，被问得心猛地一跳，可紧接着而来的却是茫然。

她本想一口否定，可在对上况天涯那带着笑意的、略显好奇的、不带半分怒意的目光后，否认的话便不知不觉咽了回去，转而迟疑着道出了真话：“……我不知道。”

“啊？为什么会不知道啊？”况天涯有些惊讶。但看岳银瓶的神色，只觉不像是在糊弄自己，于是又给她细数举例道：“就大概好比，你会不会想经常看到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就算见面会打架吵架，也还是期待着能跟他见面？如果他受了伤，你也会很担心？”

岳银瓶听着听着便愣住了。想到自打认识完颜不破以来的点点滴滴，以及之前他生死不知时自己的感觉，心里忽然就有了答案。

况天涯不知道岳银瓶在想什么。可她却能看见，方才还显得茫然的岳银瓶，在恍然过后，竟是变得有些悲伤。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况天涯蹙起了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好像更不开心了？”

岳银瓶回过神来，瞧着情绪外露的小姑娘那费解的模样，心中怅然难受，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浅笑。

她对着况天涯摇了摇头，未语先叹，带着几分怅然，道：“你不会明白的。我……我是岳家军的先锋夜叉。完颜不破是金国的将军。我们是敌人来着……”

况天涯听得“敌人”这个词一挑眉，不期然地想起了况天佑最近的逃避行为，也跟着忍不住一叹，道：“好吧，感情这种事，我确实不太懂。明明就是喜欢，为什么还要说着对大家都好，然后逃避呢？”

岳银瓶本不想继续这个无解的话题。可如今听着况天涯感叹，却是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你说的是谁啊？”

“我爸爸。”况天涯应着话，见她明显感兴趣，便简单道：“我爸爸妈妈的情况，说起来跟你现在好像有一点点像。我妈妈是天师，我爸爸是僵尸。他们也是敌人来着。”

“啊？你爸爸……死了吗？”岳银瓶不明白僵尸是什么东西，只照着字面意思理解得有点艰难，甚至有些怀疑况天涯说话的顺序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