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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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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一手控着缰绳,一手展开地图,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朱线。

四面都是高耸的红墙,时不时路过一扇紧闭的朱门,门楣、铜钉、石阶看着几乎一模一样。

“啪!”

一颗小石子砸到他的肩甲上。

“谁?!”

季秋一惊,猛地抬头,反手握住背后的弓。

只见一旁的屋脊上蹲着一个黑衣人,正冲他用力招手,又朝右边指了指,示意他跟上。

季秋低头核对地图,方向反了。他没有理会那人,拨转马头继续向前。

屋顶上的人急了,踩着瓦片追出几步,从怀里抽出一条帕子,高高展开。白色的丝绸上,绣着一只水灵灵的桃子,针脚细密入微,连那细软的茸毛都拟得栩栩如生。

季秋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学姐的帕子!

云珏学姐给他讲书时,曾用这条帕子替他擦过额头的汗,上面的图案他记得清清楚楚,连做梦都是这一方影子。

“这帕子,你从哪里来的?”他抬头喝问。

黑衣人又指了指右边,把帕子往怀里一塞,转身便跑。

季秋咬了咬牙,还是追了上去。黑衣人在屋脊间穿行,熟得像走自家后院。他跟在后面一连拐过四道宫门,眼看离乾清宫越来越远,他再次摸上长弓。

“若敢耍我,我一箭把你射下来!”

屋顶上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居然还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不多时,一座宫苑出现在前方。院中种着一棵玉兰树,树下摆着一方石桌,与学宫那座庭院有七八分相似。

黑衣人从屋脊上纵身跳下,闪身钻进殿中。

季秋翻身下马,跟了上去,谁知刚踏入殿门,就叫一个体态丰盈的嬷嬷撞了个满怀。

“谁呀!走路也不看着些……”

那嬷嬷举起手中的灯,烛光照亮了季秋的脸,她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溜圆,“亲娘嘞!见了鬼了!”

黑衣人一把托住灯柄,又在她背上拍了一掌:“元元你瞎叫唤什么!怕人听不见这儿有动静吗?”

“不是,你看他……”

“看见了,看见了。”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利落干练的脸,眼角已有细纹,目光却亮得很。

季秋退开半步,眉头微皱:“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元嬷嬷提灯绕着他看了半圈,嘴里不住地念叨:“像,这也太像了……不会是顾将军显灵了吧?”

黑衣人将灯往下一压:“你见过这么小的顾将军?”

元元揉了揉眼,忽然一拍大腿:“你是找小云来的吧?他在乾清宫呢,镇北军也都在那里!”

“小云?”季秋一愣,“是说云珏学姐?她也在乾清宫?!”

这时,殿内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姚姑姑,我把锁子甲穿在里面了,你看这样行么?”

季秋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学姐?!”

他顾不上什么礼数和危险,大步流星地闯入内殿:“学姐!是你吗?!”

铜镜前站着一名少女,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长裙,腰带尚未系好,微敞的衣襟下露出一小片细密的银甲。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握着衣带的手一下停住了。

季秋也停住了,不过几日未见,他却觉得像分别了许多。今夜那些压在心头的惊惶、疑惑,在看见她的一刻竟都散开了一点。

“知之?”少女先唤了他的字。

季秋耳根发热,走近两步:“学姐怎么会在宫里?她们又为什么拿着你的帕子?”

黑衣人也跟了进来,她拍了拍季秋的肩甲:“我就说吧,萧铭为保万无一失,一定会把他送进来。这下咱们白得一护卫,连马带弓,都齐了。”

季秋转头看她:“你认识萧姨?”

黑衣人抱起双臂:“她要你去找小云,我要你先来见殿下,我们各为其主。”

“殿下?”季秋皱起眉。

少女将腰带系好,缓步走到他面前:“云珏的云,是我借来的。”

她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的真名是玄珏。”

“你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叫我……嘉宁公主。”

……

赤红的大马在宫道上飞奔,马蹄踏在积雪上,溅起一片碎冰。

季秋伏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缰绳,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前面一个路口,向左转!”玄珏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给他指路。

季秋一勒缰绳,赤马四蹄一扬,猛地拐了过去。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叫马颠的,还是救兄心切。

“公、公主殿下……”他在狂风中回过头,舌头有些打结,“你知道我哥他、他们……在做什么吗?”

玄珏紧紧贴着他,一起上下颠簸。

“在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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