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乱步用干涩的声音说,“她本质上还是个笨蛋了,只是…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而已。”
闻言,夏目贵志瞪大眼睛,他不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少女被问得往后缩了缩,下唇咬得更紧,原本就泛红的唇瓣几乎要渗出血色。
可没等她开口,一道温柔却坚定的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小兰弯着腰,把少女护在身后,伸手轻轻揉了揉柯南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训斥:“柯南!别总追着人家问了,你看她都吓坏了。”她转头看向少女时,眼神瞬间软下来,“你别害怕,有我在呢。”
少女像是找到了靠山,刚才那副可怜兮兮、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小兰身后探出半张脸,精致的小脸蛋鼓成了圆嘟嘟的模样,对着柯南疯狂哈气,像只被惹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鼻尖微微皱起,眼底的怯意全变成了小脾气。(可爱到让人生不起气来了呢…——五条悟,其他人更是心都要化了。)
“哇——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园子捂着胸口,眼睛亮得像星星,忍不住小声尖叫,“刚才还软乎乎的,现在居然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太犯规了!”
“可是……”柯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小五郎粗声粗气地打断。
他猛地一拍卡座的桌子,啤酒罐都震得晃了晃,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这还用问吗?一看就跟她没关系!你看她长得多无辜、多清纯、多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说着还搓了搓手,一脸“我懂”的表情。
柯南扶着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色大叔……果然还是只看脸。
吧台后的安室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手里的咖啡壶,缓步走过来,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像在诱哄闹脾气的小孩:“告诉警察叔叔们,你是怎么知道会有人出事的好不好?不然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警察叔叔可能会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把你当成坏人带走哦。”
这话刚说完,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来,砸在轮椅的扶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那双绿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浸在清泉里的绿葡萄,倏地睁得圆圆的,睫毛又密又长,轻轻扇动时,连带着泪珠一起晃,像蝶翼拂过心尖。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只有全然的懵懂和一点点委屈,像只被突如其来的雨淋透的小鹿,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追问。
“我……我一看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为什么要我解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不要打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知道的…”
忽然,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挤出来了一个讨好的笑,“对对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骗你们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个小孩,所以我在胡说八道…对!”
她笑得更灿烂真切了,频频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我只是个爱说谎的杯孩子罢了。”她笑着说,甜美至极,然而众人用看疯子似的眼光看着她。
(乱步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被人当作“怪人”、被质疑“胡话连篇”的过往突然翻涌上来。
他明明能看清别人藏在眼底的谎言,却没人愿意信他;明明只是想说出真相,却总被当作异类推开。
眼前的少女垂着头,手指抠着轮椅扶手的模样,和当年攥紧父亲留下的侦探笔记、躲在书架后不肯出来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还习惯性地挑了下眉,仿佛只是看到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可攥在身侧的拳头却悄悄收紧,指节泛白,指缝间渗出的暗红液体落在地砖上,洇开的痕迹像极了从前被人质疑时,自己偷偷攥紧的衣角上蹭到的墨渍。那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每一滴都泄露出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是看到“另一个自己”时,藏在漫不经心下的在意。
他眼睫轻轻垂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
指尖的糖块终于被他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发紧。
原来当年的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一副让人忍不住想多望两眼的、孤单又执拗的模样啊。)
见众人沉默着,无人回应,她也不笑了。
她蹙着小小的眉头,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那眼神纯得像刚落下的初雪,净得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连带着那份无措的委屈,都显得格外惹人疼。
周围原本还带着怀疑的议论声渐渐停了,刚才那些警惕的目光也软了下来——哪怕有人心里还存着一丝疑虑,看着少女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心软,只觉得就算她真的藏了什么,也舍不得再苛责半句。
那双眼睛里的干净太纯粹了,纯粹到让人没法把她和“坏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