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兰戒备地问道：“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再睁眼，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手脚也被紧紧束缚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味，张玉兰放慢呼吸，没有吭声，手指尖微微摸索，想要触碰自己小拇指上的尾戒。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呼唤，“张玉兰——”

张玉兰想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她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对方道：“看来你还没搞清楚情况，现在是你被抓了，只有我问你答的份。”

说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贴在了张玉兰的脖颈上，兔子猩红的眼近在咫尺。

张玉兰道：“别动我，你想知道什么？”

兔子道：“嘴上答应，手上的小动作一点没少。主持人，我没耐心，说不定下一刀就不小心把你喉咙割断了。”

兔子的刀进了一分，张玉兰感觉自己的颈侧涌出一小股暖流，她着急了，浑身颤抖着道：“别杀我，你问，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

贴在她颈侧的刀片移开，张玉兰正要松一口气，下一刻，尖利的刀刃挑起了她的下巴，她听到一阵蛊惑人心的话语，“张玉兰，看着我——”

张玉兰抬头，兔子猩红的眼像一个血色漩涡。

“……”

兰亭台的安保已经不够用了，偏偏这时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乖顺的“改造人”都像疯了一样开始撞击笼子，任那些工作人员按坏了控制键也不起作用。只有“猴尾男孩”车晓尧茫然地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最先撞破笼子出来的就是那个“三头人”，感受到空间的释放，他转过身一巴掌拍碎旁边的玻璃框，将里面的“千臂女”也放了出来。

数位“改造人”此刻只有一个情绪，那就是“愤怒”，他们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以“三头人”为首，“千臂女”断尾，呈碾压之势，从兰亭台里冲了出去，在整个粉巷横冲直撞，将本就混乱的交通弄了个一塌糊涂。

就见那三头人如一头恶兽，将一个朝他开枪的安保硬生生撕成碎片，而那“千臂女”则是不断将人抛向空中又接住，就像一个在玩球的孩子。

直到十几分钟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街角站定，他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面无波澜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半晌后，才轻轻道：“真没意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所向披靡的“改造人”就像被抽了脊梁骨，一个个失去力气，倒地不起。

而张玉兰则是晕倒在兰亭台后院的杂物间里，大概明天早上才能醒来。

林萤没有对张玉兰下死手，如那个“通讯器”所说，张玉兰确实知道的比他多，那些芯片可以控制人的神经系统，并侵蚀被植入人的自主性，从而使他或她变成操作者的“傀儡”。

另外，这场拍卖会卖的主要是改造人的远程指令控制器，这个控制器有一份是给买家的，有一份还留在原本的实验室里，而且给买家的功能远不如实验室的齐全，用张玉兰的话说，就是只买了“使用权”，最终的“解释权”还在他们手里。

林萤暗骂一声黑人的商人，又在张玉兰的提示下找到了属于买家的那份控制器，这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让林萤感到遗憾的是张玉兰也不知道实验室的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实验室就在粉巷周围，就在即将建设的新基地里。

离开兰亭台前，林萤给原初去了一通电话，告知他芯片的作用，提醒他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杜煦的位置是可以被捕捉的，在没离开青檀前，不，哪怕是离开青檀后，那些人也能找到杜煦。

林萤的目光看向青檀浓黑的夜——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把那个东西从杜煦的身体里拿出来。

她脚步不停，跨过粉巷外侧正在施工的街道，又跑了数百米，找到了事先停在街边的车辆。她三步并作两步往车的方向跑，临近时，突然停了下来。

隔着马路，林萤望向车的后座，那里的车窗半开着，一个男人正坐在里面，他吸了一口烟，而后将夹着烟的手伸出车窗外轻轻弹了一下，烟灰掉落，橘红色的烟火在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

随后，那男人朝林萤看了过来，张开嘴，轻佻地冲她吐了一个烟圈。

——是徐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