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她！站住！别跑！”

听到身后的警告声，林萤脚步不停，踢开门口两边正要阻拦她的安保，顺着自己事先探过的路来到了三楼的消防通道，飞起一脚踹向尽头的玻璃隔断，顺着那边的阳台直接跳了下去。

身后枪响声不断，同时夹杂着尖叫声。林萤感觉到数发子弹“嗖嗖嗖——”地从自己耳边飞过，她一把拽过杜煦，将杜煦护在胸前，朝着不远处打着双闪的面包车飞奔而去。

恰逢此时从兰亭台顶层的某间套房里窜出了一团小火苗，浓烟渐起，粉巷街区巡逻的人员开着几辆救援车过来，又被那些急于躲避枪声的人挡住了去路，一小段路走得像蜗牛一样慢，等开到兰亭台门口时，火势开始蔓延，而始作俑者早已离开。

......

距离粉巷约一公里的路上，一辆面包车正在飞速行驶，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有一个正在渗血的箱子，驾驶车的是朱佩佩，白方坐在副驾上，第二排是原初，他的胳膊搭在椅背上，正转过头看向第三排，那里坐着林萤和一个女孩。

那女孩正在躺在林萤腿上，似乎是在睡觉，女孩侧着身，身上披着一件大衣，从大衣的衣摆下能看到几根白色的羽毛。

林萤将杜煦额头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弯下腰，脸颊贴着杜煦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光滑的、能感受到轻微呼吸声的——是活生生的杜煦，她终于找到她了。

杜煦，杜煦大人......

林萤想紧紧抱住杜煦，却又怕压疼了对方，于是只能控制着力度。

她抱着她，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她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模糊，于是回头看向远方，尽管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却也能看到正在燃烧的那团火。

林萤擦了擦眼睛，问原初：“你确定没人受伤？”

原初道：“放心，我看过了，那几个房子都是空的，而且正下方也没有人。”

原初的话音刚落，前排的朱佩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萤觉得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朱佩佩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在笑你，你啊，道德点太高了，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可那是在文明社会，现在眼见着就要到末世了，你快把那套规矩扔了吧，不然那就成了束缚你的枷锁！懂吗？”

林萤垂着头，道：“我当然明白，我也只是想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不伤及无辜。”

朱佩佩道：“千万别有心理压力，要我说，就算烧死几个也无所谓，那栋大楼里，不，不止那栋大楼，整个粉巷就没有无辜的人——除了咱几个。”

林萤问道：“佩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佩佩微微侧过头看了林萤一眼，“今天早上你不是让我们去动物园的临时基地看一下嘛，我们去了，还顺便联系了一下研究所那边，打听了一下建基地的事情，这一去一打听，吓了我一跳……”

青檀市的临时基地建在动物园的猛兽区，猛兽区的大门有三重，里面被分为数个区域，每片区域里生活着不同的动物，区与区之间又由三道闸门隔开。闸门通着电，一扇门关了之后另一扇门才能打开，环环相扣，不仅能够防止动物逃跑，也能保护弱势动物不被其他兽类伤害。

听上去很安全对吧？但用它来做基地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它没有顶。

就算只是个临时基地，理论上住不了几天，但是万一下雨，万一敌人翻过墙，那这个基地就成了笑话。

林萤猜测道：“没有顶可能是还没建吧？听说过‘我国速度’吗，可能一夜过去，七层楼都盖好了。”

朱佩佩道：“要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可那边说是在盖，只搭了几个帆布棚子，一人一把锄头，像开垦地一样，推土机挖掘机一个也没有，钢筋水泥更是不见，拿什么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萤没有去动物园看过，所以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朱佩佩又问道：“来粉巷的时候，路上有许多工程车，你们注意到了吗？”

林萤和原初点了点头，犹记得当时她还问了阿七一句。

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一个荒谬确又极为可能的想法浮现在林萤心头，她深吸一口气道：“难不成真正要盖基地的是粉巷，而不是动物园？”

朱佩佩点头：“对！如果我没猜错，动物园那边是用来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原初则是道：“所以接二连三大规模的停电停水，是将所有人往一处赶。”

白方捏紧了拳头，“这群人也太可恶了，难怪今天早上外面有个移动的货车在放广播，让咱们都去动物园呢！”

朱佩佩道：“是这样。以前那个地方已经没办法住了，停电停水断燃气，听说那边还是最后一批停的，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了。我走的时候把重要的东西都装上了，你那小白猫也拿了，在白方脚底下的书包里……对了，你们俩把充电宝充满了吗？”

原初将装着充电宝的包递给副驾的白方，“满了。”

林萤觉得难以置信，“意思是，那么多人都被抛弃了？”

朱佩佩道：“悲观点说，是这样。”

原初朝林萤道：“乐观点看也是这样的。”

林萤不由得长吁一声。

朱佩佩道：“一个更坏的消息，赵队长，对，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位，她告诉我之所以现在开始建基地，是因为有东西从南边过来了，非常难对付的那种，所以我们要把人们集中起来保护。”

林萤问：“什么东西？”

朱佩佩回答道：“听说是虫潮还是鼠潮……具体我也不清楚，之前不是还有人守在海边，想要重盖家园嘛，现在那帮人也往咱们这边跑了，国家打算在内陆几个海拔比较高的，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建基地，一方面也是为了接收这些沿海的难民。”

白方道：“是的，我爸妈他们已经在蹊暇了，今天早上还问我啥时候能过去。”

林萤皱了皱眉头，问道：“最近航班和列车好像都很少，你爸妈怎么过来的？”

白方道：“我家有飞机。”

林萤：“……有钱真好。”

正在这时，朱佩佩突然骂了一句脏话，紧接着便加快了速度，林萤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有几辆黑色的车跟着，看车型与兰亭台车库的车是一种，那几辆车的上方，三架闪烁着红点的无人机正在虎视眈眈。

林萤快速从面包车的第三排来到前面，她对朱佩佩道：“你直接往蹊暇开，途中遇到什么都不要停！”

接着她又转向原初，“杜煦就拜托你们了，车后面还有一个给吴听的箱子，她应该还在蹊暇，让她别回来了，就在那边等我们。”

原初迅速掏出自己的枪递给她，道：“万事当心。”

林萤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而后打开车窗，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便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