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没有见到水。”老油子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更糟糕的是,大家全都口干舌燥,没了最开始的干劲与力气,一直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苏望禾的心更沉了,她表示和老油子一起去看看井下的情况,由古越继续陪着阿欢。
刚到福田院院中,便碰上从门外跌跌撞撞跑回来的孤痞,苏望禾现在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绰号,眼前这位名叫“竹竿”。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苏望禾将他拦了下来,关心道。
“疯了!外面的人疯了!”竹竿嘴唇止不住地翕动,和他们讲述了街上的遭遇。
在暮影渡水枯竭的第三日,人性中的阴暗面爆发,竹竿碰上了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差点将他抓住杀害,嘴里还念叨着想要喝他的血。
“这人在哪儿?”苏望禾凝眉,此人在街上游荡,意味着比他弱小的百姓全都有危险。
竹竿哆哆嗦嗦地为苏望禾指路,刚来到原先暮影渡集市路口,便看见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已如禽兽,对准弱小百姓攻击,抓住一名妇女的手死死不肯放开,甚至直接张开大口,对着手腕咬了下去。
围观的百姓全部吓得四窜而逃。
“疯了啊!这人疯了!”
“他一直说他渴了,要喝血!”
“太可怕了!这完全是禽兽啊!”
老油子负责疏散人群,苏望禾则看准时机出手,将那疯魔之人打倒在地,又尽量不伤及人质。
仅一招,苏望禾便将那人的脸死死踩在脚下。
“我没疯!”那人张牙舞爪想要挣脱,“没有水了!只能这样才可以活下去!”
“你干什么多管闲事!暮影渡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大家各凭本事活下去!”那人一直骂骂咧咧。
百姓们见人被控制住了,又踟蹰着围了上来,其中竟然有人赞同那疯子所说的,只不过这些表示理解的人几乎都是看上去更强壮的那类人。
“说得也没错,暮影渡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软弱可活不下去。”
“你口口声声承诺以命相抵,现在三天了也没见一滴水。”
“对啊,那是不是最该死的人是你?我们所有人不欺负弱小,而应该分食你的血肉!”
那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着冷嘲热讽的话,他们说的话竟然引起其他百姓时不时偷看苏望禾的目光。
她顿时不清楚这些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在考虑他们提到的可能性?还是又想起了对她的仇恨和埋怨?
苏望禾只觉得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着复杂,而这种注视令她内心再次翻涌愧疚。
她顺手执起隔壁摊位上的陶碗,反手转腕,寒光一闪,左手白皙的肌肤上割开一条血口,如注的鲜血立刻淋漓地滴入碗中。
“苏姑娘!”老油子忍不住惊呼。
所有人慢了一步才意识到方才苏望禾做了什么——她割开了自己的手,放了一碗血。
老油子赶紧让竹竿扯下他衣服上的布料,踉踉跄跄地上前给苏望禾包扎起来止血,她割的并非皮肉,而是血脉,若不及时压住,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做这个,不是告诉你们喝人血是对的,这只是我的态度,我苏望禾既然说过若无法让所有人喝上水,便以命相抵,这句话绝非说说而已!”
“人与兽的不同,便在于人心有底线,若你只愿如兽般活下去,那这碗血你拿走便是!”她一脚踢翻地上的疯子,放下狠话潇洒离开。
倏忽间,从另一侧火急火燎跑来福田院的孤痞,他们前仆后继,每个人脸上充满喜色,争先恐后地想要说些什么,希望自己是那个先报告好消息的人。
“苏姑娘!老油子!福田院挖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