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她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将素白金边紫花琵琶横放膝头。修长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动。清泠琶音缓缓流淌而出，不似杀伐之曲，是安静的探音调。琴声穿透厚重白雾，一层层向山谷深处扩散，去触碰隐藏在雾中的一切生灵。

蓝意静立在她身侧，凌霜剑握在手中，目光四下警戒，替她守住周身。目光落在江凌拨弦的侧脸上，晨光透过薄雾落在她的眉眼，明朗鲜活。蓝意静静看着，心底暗自期许，若世间永无妖邪，二人可以不必奔波涉险，寻一处安静小院，江凌可以安心吃桂花糕，不必时时拔剑对敌。可这念头转瞬便压下，眼下危机未除，不容她沉溺这些虚妄念想。

琶音悠悠回荡，片刻之后，琴弦忽然轻轻震颤，音调泛起一丝扭曲。江凌指尖一顿，眼底神色一沉。

“有反应了。”江凌压低声音，“谷深处有浓重的阴魂气息，不止一处。而且……我听见细碎的低语声，隔着瘴雾传过来。”

蓝意凝神，顺着弦音传来的方向细细感知，果然捕捉到一缕缕细碎怨魂的哀鸣，混杂着邪修低声念诵咒文的微弱声响。

“他们果然在不归魂谷外围布下了暗哨。”蓝意轻声道，“我们先不要深入，记下方位，摸清周遭地形，再谋划对策。”

江凌收起琵琶，小心收好，重新起身。“好。我们绕到侧面高地，登高远眺，看看能不能看清谷口布局。若是能摸清他们布下阵法的方位，后面动手会稳妥很多。”

二人循着林间小径，向着一侧的山岗缓步前行。路上江凌还在小声和蓝意闲谈，说起等这件事了结之后，要寻一家有名的糕点铺，买一大盒桂花糕，当作生辰贺礼送给蓝意。她说起糕点外皮酥脆，内里桂花蜜香甜，眉眼弯起，满是对挚友生辰的期待。

蓝意静静听着，耳尖微热，只淡淡应了一声。她望着江凌明媚的侧脸，淡淡的笑了一下。

山岗之上，白雾稍稍稀薄几分。二人站在巨石顶端向下眺望，下方幽深的山谷藏在层层灰雾之下，隐约能看见零星竖立的黑色石柱，正是邪修用来稳固阵法的基石。那些石柱静静矗立，无声吸纳周遭游离的魂魄，阴寒之气自谷底缓缓升腾。

“就是那里了。”江凌指着谷底石柱所在之处，声音放轻，“碎魂阵的根基，应当就在这片谷域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