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画室,池聿就松开了手,问身边的人:“你们约好了?晚上要去做什么?”
他语气不算好。
宋溪回说:“只是一起去吃个饭,星子一会儿也过来,只是临时被事绊住了,还没到。”
“宋溪回,我尊重你的自由,不干涉你的事。但你去跟前男友吃饭这件事,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池聿冷声道,“你太过分了。”
他眼底的冷霜让宋溪回有些慌了,她突然觉得有些理亏,为自己小声辩解:“因为手机没电了……”
她这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他静看她片刻,目光冷而锐利,“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有想过主动跟我说吗?”
“还不是因为你!”宋溪回也好脾气告急。
“因为我?”池聿皱眉。
“你……”
话还没说完,池聿的电话又催起来,他看了一眼按掉电话,单手拉开后座车门,把她推上车。然后走到前面,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司机,坐进驾驶位。
宋溪回从后视镜里看他,想到他不回她微信,她心里也气起来。
于是一路沉默。
车速很快,转眼驶到池家别墅前。
两个人下了车,管家正巧过来,叫住池聿。
“徐叔,这事吵到老爷子了?”
徐康看了宋溪回一眼,见她也看过来笑着对她点了下头。
“是啊,您还是过去一趟吧。”说罢,他示意池聿,两人走到几步开外说话。
徐康不知说了些什么,池聿转身对宋溪回丢下一句“你先进去吧”,便跟着徐康走了。
宋溪回环视了一圈,门口停了不少车,宋溪回大概认得是谁的。
她想了下,抬步往里走,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哭泣声。
池思菱埋在沈心荔怀里,旁边的廖霞看见宋溪回走进来,面色不善。
“爸、妈、三叔、三婶。”场面不小,宋溪回敛目依次打过招呼。
沈心荔说:“坐吧。”
宋溪回在最边上的沙发上落座。
池峥说:“好了,别哭哭啼啼了,现在人也回来了,有什么话就说。”
池峥都发话了,池思菱渐渐止住哽咽。
廖霞说:“就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你大伯大伯母给你做主。”
“我没有……没有委屈,嫂子教训我……自然是我做得不对……我就是……就是长这么大,头一回挨巴掌……脸现在还烧得慌……”池思菱捂着脸颊抽抽搭搭地说,一副受尽委屈可怜兮兮的模样。
廖霞在旁边一唱一和,冲宋溪回冷脸说:“不是三婶说你,你看你把思菱的脸打成什么样了,红一片紫一片的,我这当妈的看了心疼。原以为你家也是书香门第,没想到这么粗鲁!”
沈心荔替宋溪回说话:“事情还没搞清楚,溪回不是随便动手的孩子,听听她怎么说。”
廖霞指着宋溪回,扬了声音:“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打的,难道这巴掌印还能是思菱自己扇的不成?”
宋溪回没说话,蒋星子替她出头,她自然不会说星子的不是。池思菱也是算准了这点,才这么肆无忌惮。
看着她默认,池峥沉声道:“溪回,思菱年纪小,就算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当嫂子的,多担待些是应该的。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是了。”
“爸说得是。”宋溪回平静开口,“思菱年纪小,说话做事没轻没重,偶尔不懂事也是正常,是我太急躁了,只怕外面传出去咱们池家教导无方的名声,没能沉住气好好跟她讲。”
“你,你倒打一耙,你的意思是我不对?明明是你那个狐朋狗友先挑事!”
“她挑事?她做什么了?”宋溪回顿了一下,缓缓道,“又或者她说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蒋星子说:“她对池聿是什么心思,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那可是她哥!”这话在池思菱跑掉后,蒋星子原封不动说给了宋溪回,让她当点心。
池思菱被噎住,蒋星子那句话,要是当众说出来,她还有什么脸面?
她怎么可能说?
宋溪回也不语。
沈心荔适时把话接上:“既然说不出她挑了什么事,又一口一个‘狐朋狗友’,思菱,你这说话没轻没重的毛病,是该改改了。”
池思菱被堵得哑口无言,委屈巴巴叫了声“大伯母”,眼泪又转上来。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一旁的池峻终于开口了,“思菱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是没心没肺了点,但单纯、心眼不坏。”他顿了顿,话锋往别处引,“不过话说回来,溪回啊,我们池家是讲规矩的人家,哪有嫂子对小姑子动手的道理?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们池家内部不睦,影响了集团的脸面,那可就不好了。”
池峻的余光瞥了眼主位上的池峥,不着痕迹地接着说:“说起来,最近繁西那个项目,我看大哥你忙得脚不沾地,倒不如让思沛去负责一摊,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杂活累活交给他干,也能替你分担点。”
廖霞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思沛今年就毕业了,他聪明肯干,肯定能帮上忙!”
池思菱一听这话愣住了,忘了哭,抬头看着父亲。难怪父亲会纵容她来闹,弄了半天根本不是为自己撑腰,她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拽住了裙角。
池峥霎时也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这是想把儿子安插进项目里,借机在集团里多分一杯羹。老三两口子的心思池峥心知肚明,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
“项目的事,按规矩来。思沛年纪还小,先把性子磨磨再说。近舟当时进集团,不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才做到总经理嘛。”提起这个儿子,饶是池峥总被他气得够呛,但心底却还是免不了有几分骄傲。
这话封死了池峻的念头,是他自己说池家重规矩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他只能转头把气撒在宋溪回身上。
“你是做大嫂的,是我们池家的长媳,该有容人之量才是。怎么能跟着外人一起,欺负起自家人来?”
听他这么说宋溪回心里很不舒服,蒋星子怎么会是外人?再说了,有时候反倒是所谓的“自家人”才真的见不得你好。
池峻又开始长篇大论:“交友也该慎重些,有些没教养的人该少来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免得被带坏了。”
他是长辈,怎样说教,宋溪回俯耳听着就是了,只是他突然贬低起了蒋星子,宋溪回就不乐意了。
什么长辈晚辈,她也不管了,正要回怼,进门处一道声音传过来,“哟,这么热闹。今天过什么节?”
转头看去,池嵘和池聿一同走进来,说话的正是吊儿郎当的池嵘。
宋溪回看见池聿,一瞬间感觉心里有了主心骨,但想到他必定提前知晓此事,却把她独自丢进来,她又有些气,把脸撇过去。
说是要替她担待,他倒先自己躲出去了。
池聿步伐比池嵘略急,先一步走过来,在宋溪回边坐下。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受了三叔一家的气,当即沉了脸。
池聿本就知道个大概。方才接到家里电话,只说池思菱受了委屈,让他们回来一趟,他心里隐约猜到几分缘由。原本打算自己回来处理,不想途中看到那条她和季嘉年被堵在餐厅的花边新闻,心头窜起火气,便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