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沙土清扫干净大约需要四五日,在那之后,应胥就要离开宿州城。
见人一走,他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杳,“太好了,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了。”
以为阿杳会十分高兴,却听她问,“除了这些呢,没有其它的了吗?”
“其它的……”对了,在这之前还要赶紧把书送去,杨贤之顿了下。
再没别的什么了。
应该没有了吧。
话音落罢,少女垂着眼帘久久未有反应。
杨贤之面露不解,伸手在阿杳面前晃了下,“你不开心吗?”
不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阿杳一愣,是啊,她这是做什么。
他没将她认出,她理应高兴才对,过去这么多年,说不定他早就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何况只是一双眼睛。
可能他根本早就已经把她忘了,有了很多新人,又或许已经娶了那位冯小姐为妻,两人恩恩爱爱,幸福美满。
正如离开时她想的那样。
一夜的忐忑如晨雾风吹散去,空余彷徨无措的茫然。
阿杳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没什么不好,她也应该彻底忘记,和过去发生的事情了断。
她才不会伤心呢。
阿杳抿唇一笑,谢了杨贤之辛苦帮忙寻找的消息,随后转身离开。
新来的高官似乎很好说话,县令老爷有事没事整日就往那位大人的府上跑,该说不说这宿州城的县令倒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上任二十多年来管理着大大小小的事务,城内上下一片和气,很受大家伙爱戴。
百姓们围过来,他呵呵乐道里面的大人是上头朝廷派来的官员,离开前这几日都会在府邸门前施粥义诊,上了年纪的老者还可依着病况领取好几两的碎银呢。
有了这番话,一时间府邸前门庭若市。
日子过得很快,五日的光景转瞬即逝,而那位远道而来的高官也将在明日离去。
阿杳也自然听说了这个消息。
月光悬于屋顶,照亮纱帘一角。
阿杳整整一晚都心不在焉,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就去看一眼好了,街上那么多人,总不会注意到她吧。
何况只是一眼而已,一眼而已,难道还不行吗?她保证站的远远的,只要看上一眼就立即离开。
说做就做!
次日,阿杳戴上帷帽,推门离开。
等到了城门前,却发现围着的百姓早就已经散了。
呼哧呼哧炒板栗的大娘告诉她,姑娘你来晚了,天一亮,城门刚打开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骑马走喽。
阿杳抱着满满一袋子板栗心不在焉去到云鼎书肆,一进门,险些和一名小厮撞到,从他口中得知杨贤之一大清早就送书去了,至少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只见他满头大汗着急忙慌,账房先生摊着本账册手里算盘敲的噼里啪啦响,屋内所有人似乎都忙的不可开交,阿杳意识到不对,忙问他发生了何事。
最近运送的货物出了问题,纸砚笔墨善本珍玩许多都对不上,买家那边催的又急,一连三四个找上门来,大家忙一起翻失查找,一翻不要紧,竟在角落发现了本册子,早上就应该被带走才对。
那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唯恐掌柜因此被刁难出事,小厮正要出门去送就碰上了阿杳,身后的同伴喊他快去快回,好几个府里面都催着要呢。
看来半点都耽误不得。
“交给我吧。”阿杳将那本书拿过来,问了杨贤之身在何处就朝那府邸的方向去了。
近到门前,看守的小厮询问几句很快就将阿杳放行,许是主人喜欢安静,府里面静悄悄的,警惕性也很高,阿杳每隔十几米就看见一名侍卫站在檐下。
阿杳朝着婢女告诉她的院子走去,进到屋内,却一个人影都未瞧见。
“奇怪。”就是这里啊,阿杳确信没有找错,可杨贤之人呢,哪里去了?
东瞧西望之际一连串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以为是主人家来了,刚要扭头,四周充斥一声声的太子殿下。
‘咣’——
怀内的东西砸落在地,阿杳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不会吧。
想再仔细辩别一番,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冷空气猛然倒流灌进,满室寂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阿杳根本不敢回头。
闭了闭眼,希望不是心中想的那样。
“呵。”
似笑非笑的一声在耳旁猝然响起。
不会是认出她了吧,不会的,那日她不也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早知道,就把那顶帷帽一起带着好了。
阿杳浑身紧绷。
视线内,骨节分明的手将掉落在地的册子捡起,修长手指握住书缘一角,缓缓递到她面前。
阴影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温润幽凉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千里迢迢,也将最后一丝希冀瞬间打破。
他温声询问:“是在找这个吗,孤的好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