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能随便无事就胡乱诅咒人呢,真是坏得很。
“要不改日我还是让人来给你瞧瞧吧!”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是阮贵妃经常耳提面命在应芙耳旁念叨的话。
不过既然阿杳说不用,应芙也自然不会勉强,想起自己的库房里还有一棵百年老参,用来补身体最好不过了,不若改天就把那个给阿杳拿来。
临走前,阿杳拿出一个盒子。
应芙打开后眼睛一亮,里面是一整套瓷玉做的杯具,每个杯壁上都雕刻了不同的小动物,栩栩如生,应芙拿起最中间那个耷拉着兔耳朵的。
她喜欢极了,小时候就想养一只乃何阮贵妃怎么都不同意就此耽搁下来,上次见到阿杳的兔子灯时因此才会多看了几眼。
在店里逛时阿杳一眼就看见这样东西,猜到应芙也许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幸而去的早,再晚去一点可就要被别人买走了呢。
“那就等再有的时候再去就好了。”应芙不知道阿杳的惋惜,对这套杯具爱不释手。
闲聊时,还向阿杳透露了一件事。
原来年关将近,安宗帝在先帝的托梦下,决定在新春来临前举办一场隆重的祭祀大典,钦天监把日子都占卜好了,就定在七日后,到时文武百官还有官眷命妇们都会遵旨前往。
应芙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那可是先帝托的梦,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借口逃避,想来就算真的生了病也还是要去。
这样重要的日子身为一国之太子应胥定然也要参加。
傍晚应胥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了阿杳。
祭祀大典只举办一日,傍晚应胥就会回到东宫。
也就意味着这一日当中皇宫其实是没有什么人的,皇宫戒备森严,只有在这种时候守卫才会稍微放松些许警惕。
这无疑是她离开最好的时机。
果然在不久后的某一日内阿杳就收到卫皇后的消息。
“真的只能在这日吗。”阿杳像是在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是看出阿杳的犹豫,常嬷嬷道:“皇后娘娘说了,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就很难等到了。”
自从上回阿杳吐血后,应胥如今几乎日夜守在阿杳身边,卫皇后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派了常嬷嬷前来。
她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阿杳改变主意,现在她们也将毫无办法,从实际情况来看,的确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场交易,一开始就是阿杳占据主动权。就算卫皇后有心在药上动什么手脚,最后被察觉,难免会不了而终。
“那我知道了。”
令常嬷嬷惊讶的是,阿杳对此并未多说什么,甚至很爽快的应下。
祭祀大典到来的很快。
临行前,应胥对阿杳道,“我提前定了翠玉轩那家金银酿,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回来给你带好不好?”
他说的话像极了诱哄,好似笃定她会如他猜测般偷偷把药倒掉,事实上,阿杳这样做过很多次。
阿杳一口答应下来。
“好啊,那我就等着殿下了,还有西街的那家玫瑰酥,也一起给我带回来,好吗?”
阿杳倚在应胥怀内,就像这几日不论应胥说什么都会应下,一如既往般点头,在他耳旁轻轻开口。
应胥怎么可能不依,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于是点头说好。
按日子算算,那扇琉璃屏也即将运回京中,暖阁就要建好,她可以在那里品茶,晒着太阳睡一个温暖的午觉。
寒冬来临,有了那处遮避,寒冷的冬季,她一定不会再感到寒冷。
阿杳听应胥提起过,那时拉着应胥跑到空空如也的房梁下,兴致冲冲和应胥提起往后要往这里放的东西。
应胥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最后是安宗帝那边派人来催了才起了要走的心思。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殿下!”
应胥回过头,阿杳又往前跑了几步。
风吹来她的声音,是他的小侍妾在清晨如雾般漫天升起的余晖里挥手和他说再见,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她的裙摆,还有她唇齿间明媚的笑。
应胥离开了,临近傍晚,阿杳也很快等到常嬷嬷的到来。
卫皇后去了祭祀大典,将所有事情交给常嬷嬷处理。
在料峭的寒冬悄然病逝,无疑是她最好的结局。
血迹会沿唇角流下,一点一滴汇聚模糊一片,可那样实在太过凄惨,阿杳不想最后留在应胥眼中的是她这副丑陋难看的模样。
至少,就停留在从前。
离开前,阿杳拜托常嬷嬷帮她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