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不许看!”
阿杳突然想起自己临睡前因为碍事将脑后的簪子统统全部拆掉,也就是说她的头发现在很有可能是乱的,这怎么行!
隐隐懊恼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中覆来的那双手随主人说话微微震动,还有些疑惑,“奇怪,我的簪子哪里去了?方才明明就在这的,怎么找不到了?怎么会没有呢,快帮我把妆台上那把梳子还有镜子拿过来。”
阿杳四下左右寻,找不到忙朝外面喊。
春桃忙应了声。
面前的男人却问,“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阿杳哼了声,“殿下明明听得见!”
应胥不可置否,“嗯?”
“我看见了,殿下在偷笑!”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恼,盯向那近在咫尺的唇阵阵有词地道。
“没有。”
“我不信。”
“晚膳想用什么。”应胥轻声咳了下,只好转移话题。
一阵兵荒马乱,阿杳的头发重新挽好,簪上精心挑选的缠枝莲纹簪。
晚膳正在准备,小憩前打听来消息,眼下应芙已被放出,只是被三令五申不得随意出入宫门,另外身边又着加增添了人手,阿杳想,这想必要让应芙很是郁结于心一阵子了。
“那便好。”听应胥说完,阿杳总算放下了心,忽然又想到,自己这么问,与在战场上关心敌军是否安然无恙有什么区别?
可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手在额头胡乱摸了两下,扭头问,“殿下,你快看看,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只是这样又怎么瞧得出来,微凉的手心贴上她的额头,虽然已有预期,可感到手下如常的温度心弦还是避不可免一松。
回来这么久,她的嘴里嘟嘟囔囔全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好了没有啊,应该好了吧,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的。”停留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于久了,可视线被遮挡,阿杳看不见应胥此刻的神情。
刚要抬手,应胥就‘嗯’了一声,将手先一步拿了下来。
“今日可真是凶险,那奄奄一息的赵大人忽然蹦起来,手里的刀险些就把殿下划伤了呢!”
“什么,殿下你没受伤吧!”随安这么一说,阿杳立刻紧张起来,围着应胥左看右看。
“没有,放心吧。”应胥面不改色,微微笑道。
随安连忙解释,“姑娘不用担心,那赵大人哪里是我们殿下的对手,就是觉得自己将被处以极刑不甘心想要逃,恼凶成怒才动了手。”
赵大人?
阿杳越听越觉得耳熟。
她想起来了,此人不正是那日应芙与她讲过的半夜头破血流被拉出御书房的官员么!
事情最后自然是交由太子殿下处理的。
这没什么值得奇怪,可据说那人在牢狱似乎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阿杳又瑟瑟发抖了,等到用晚膳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应胥立刻就要让人去请御医,被阿杳拦下了,只言是自己怕黑,又有些冷,多点几支蜡烛,入睡时殿下抱得紧一些便好。
这样的要求,应胥怎么会不依,最后干脆将未批阅完的奏折也一并搬到了蘅芜轩。
风声传出,于是众人便又更清楚的意识到东宫那名侍妾究竟有多么得太子殿下宠爱,纷纷托关系走动想要瞧上一瞧。
可那是东宫,里面的人岂是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的,见不到,众人越发好奇。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栖华宫又派了人来,正打算如从前般给拒了,春桃刚要开口,听阿杳却是应了下来。
如今盐案的事正有眉目,应胥忙起来有时一两日都不见人影,春桃担忧阿杳被刁难,再出什么意外的话可怎么是好,反被安慰不必如此,对方若起了心思何必等到现在。
春桃想想也对,便赶紧去准备了。
总算等到这日。
阿杳将全身上下重新拾缀,戴上那支镶着珠玉的蝴蝶簪,细细照过镜子,这才踏上前往栖华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