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躲闪及时,只是淋湿衣袖,所穿又是一件莹白的素衣,好在并不打紧,念及僧人年纪尚小,冯意欢出言制止,让那僧人离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人纳入眼底。
冯意欢似有所感抬起眼帘,迎上去,“见过太子殿下。”
京中传言,冯家小姐菩萨心肠,为人和善,待人接物从不以卑贱区分,是京中贵女道德之典范。
应胥在前面走,冯意欢便在身侧跟随,不远不近的距离,规划得当,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若说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冯意欢也未曾料想过这桩婚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抬眼偷偷瞧向身旁的男人,垂下眼帘,双眸微微晃漾。
早就听闻皇后娘娘有意为太子择选一位太子妃,为此,冯氏常在宫中走动,终于得来这天赐良缘。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百忙中竟仍点头应允与她相见,冯意欢心中雀跃更甚。
她是冯氏嫡女,不乏追求者数不胜数,可自从万朝宴一晚过后,便芳心暗许,从此心中再装不下旁人。
京中富贵遍地,数不胜数,要论身世门第,冯家并不是首选。
冯意欢不相信只是因为这些,冯家便因此被当朝太子选中,既然被她有幸得到这桩良缘,那她就一定会用心经营,绝不会输给旁人。
当日徐家寿宴过后,应胥才方知那女子是为何人,而直至现在,京中仍未有流言传出。
那张依依不舍的脸从脑海中一晃而过,应胥指尖微捻。
无论如何,东宫需要一位和善的太子妃,待人和厚。
走到这里,太子殿下就要离去,冯意欢极其知礼数,顺势便言自己拜过神佛也要归家,目送应胥远去。
却随即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正是应胥来时的方向。
机会难得,唯恐途中出现差错,冯家不得不提前筹谋,早早安排家丁提前来到寺庙等候差遣。
亲眼见到一名女子从太子的马车中走下,与太子殿下一同进入寺中,举止亲密,手上还戴着一枚缠枝玉纹镯。
正是收入东宫的那块玉石,世所罕见,绝不会看错。
相传就连阮贵妃多次言明欣喜,安宗帝派人去寻都未将这料子找到,只因那玉石是前朝旧物,世间难出其二。
想来,这女子便是传言里东宫那名侍妾。
虽然去过寺庙,可这还是阿杳第一次来到禅房呢,不免心生好奇,四处打量。
不愧是佛门重地,空气中满是辛凉的檀木气息。
两次踏入寺庙,心情截然不同。
前两日收到袁三娘的回信,已经不在茶楼做工,租了个铺面又做起了往日营生,如今日子安稳,每隔几日便会去祈元寺上香,连带阿杳不能亲去的那份一起。
自那诬陷玉烟的小厮死去,心中一块重石总算落地,还好遇见袁三娘,否则阿杳从哪里去知玉烟死得那般痛苦凄凉。
被卖去黄府远走他乡,却因一盒膏药被黄老爷身边的小厮构陷蓄意勾引,最后那小厮花言巧语逃脱,反而却是玉烟被沉塘又丢去乱葬岗。
明明是那小厮色胆包天,事后反让一清白之人丢了性命。
如今欠了银两被牙人乱棍打死,无人收尸,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阿杳想得略微有些出神,殊不知外院正有人靠近。
来到院前,冯意欢便被拦住。
鸳鸯满眼焦急,“还请二位通融通融,我们小姐的玉坠丢了,那是我们小姐的心爱之物,佩戴多年。”
原先还冷的恨不得生十个八个热炉子在身边才好,可到了没多久,太阳冒出,竟竟热得这般难耐。
阿杳想要开窗吹一吹寒凉的风,却被拒绝,不仅如此,应胥走前还为此专门吩咐过不许,刚悄悄开了个缝隙,门便被推开。
宫女推门入内,少女转身望来,唇色绯红,盈盈双眸似含一汪春水。
宫女脸颊一热,也觉得这屋子瞬间就热了起来,心道难怪太子殿下看得这般仔细,日日都要审问她们,生怕姑娘受了委屈。
要是将人侍奉好,得到青眼,往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阿杳重新坐好,还以为是应胥回来了,差点吓了一跳,想到刚才听见的动静。
咳了声,捧着杯茶,问那宫女,“我好像听见有人似乎在找东西,怎么,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女回神,道,“启禀姑娘,是外面有位小姐随身携带的玉坠不见了,同婢女来寻,不知怎么到了我们这院子。”
玉坠这种东西向来是要贴身佩戴的,这样的东西若被有心之人不甚捡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难怪那位小姐这样着急。
原来是这样,阿杳如是想到。
可外面有东宫的暗卫把守,旁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那位小姐的玉坠,是什么样式的?”春桃便问那宫女。
宫女答,“是缠枝鸳鸯纹的,听那婢女说她们小姐戴了许多年呢。”
春桃闻言一顿,阿杳也顿住,下意识摸向腕间。
就听外面喊嚷的声音传进来,说是东西找到了。
可那位小姐没有离去,不知院内的是哪家小姐,想要进来当面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