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嬷嬷无声叹了口气,示意几名宫人将冯意欢盯紧。
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机会出来透透气,应芙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冯意欢讲。
“姐姐最近怎么都不进宫了?”提及此事应芙有些委屈。
宫殿里面的东西她全都玩腻,只喜欢新鲜物件。
冯意欢笑着轻拨茶盖。
鸳鸯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小姐月前去了祖家,才回京不久。”
原来是这样,可惜她被‘囚禁’屋内,什么都不知道。
应芙年十六,新晋榜眼是阮贵妃亲手为她定下的亲事,只不过此人身出阮氏 ,应芙死活不肯,连一面都不愿相见。
“我离京数日,不知京中可有趣事发生?”
“自然有了!”应芙来了兴趣,所言直指东宫。
冯意欢笑笑,“听闻行宫建成,太子殿下归京,如今正掌管监国事宜。”
话音落罢,却见应芙着急摆手。
“哎呀。”应芙着急起来,“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宫里面的事最忌讳也最令人津津乐道。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清心寡欲,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若有哪名女子得以靠近,都要令人惊上三番。时至今日却带了一名女子归京,这样的稀罕事,如今就算走到哪都少不得听见几句,冯意欢略有耳闻。
“那是?”似乎提起兴趣,冯意欢朝应芙看去。
……
天黑的越来越快,垂落的暮色倒映天边,与院内翩落的枫叶似乎融为一体,阿杳倚在窗前,流转的眸光随远处变幻的云影滚动。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过会来的这样突然。
阿杳也不想去在意那些刺耳的言论,异样的眼光,被人打量的感觉很不好,可这似乎不是装作看不见就可以解决的,就在面前,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眼皮一点点松动。
膝上忽然披来条薄毯。
不可忽视的凉意出现在身后,思绪瞬间回笼。
回过头,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阿杳揉了揉眼睛,像是不确定的轻声问,“殿下?”
“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应胥眼中染了笑意,予以回应,同时在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不怪阿杳疑惑,两个时辰前分明刚有宫人来报,因着来年的春闱入试,就此前朝起了不小事端,多名臣子在殿外久跪不起,想要以此来表决心求见陛下,而太子殿下身负监国之责,已动身前去处理。
才过去没多久吧。
何时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阿杳看向窗外,马上就要天黑了,宫女们正踩着木梯一盏盏将宫灯挂起。
春桃抿着笑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殿下就这样回来,他们会不会因此说些什么?”阿杳还是有点担忧,抓着应胥胳膊问。
应胥知道阿杳心中所想,“放心,有人看着他们。”
并不见应七的影子,阿杳心中有了猜测。
既然应胥这样说,事情看来很快就会解决,不好再多问什么,想问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忽在此时,听应胥开口。
阿杳“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抬起眼帘,猜测可能是与最近的事情有关,指尖蜷缩,不觉出了汗。
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抿出一个笑,好奇问,“哦,是吗,是什么事?”
看起来像是带着困意没有完全清醒,可还是很认真的在倾听。
阿杳眼睛眨也不眨,同应胥四目相对。
“东宫就要迎来太子妃了。”
于是便听见应胥轻声对她道。
声音一如往常,就像靠在一起时闲聊提及的某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明明温热,落到耳内却是冷的,不停散发寒气。
即便做好准备,心头仍然必不可免一颤。
原来从别人口中得知,远不及亲耳所闻。
“这样吗,恭喜太子殿下。”阿杳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应胥话音方落,便出声贺喜。
阿杳唇边含笑,应胥清楚阿杳的脾性,也知晓阿杳的担忧。
他握住阿杳的手,告诉她,太子妃很好相处,日后,仍与先前一样便好。
阿杳点头,称自己知道了。
没有哭,没有闹,一如既往般乖巧懂事。
阿杳的反应同应胥预想中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东宫会有一位太子妃,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而阿杳,应胥心中已经做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