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灯,屋内一片昏暗。
许久过后,应胥终于有了困意,慢慢阖眼。
再三催促下,应胥再次被请到栖华宫。
安宗帝给的不是旁的物件,而是变相把兵权分散到两位皇子手中,若是其它东西也就罢了,可那是兵权,怎好落入旁人之手。
卫皇后再生气也没有办法,自那日看望过安宗帝,再回来后她便被禁了足,阮贵妃哭哭啼啼,安宗帝指责她不分是非,不该因一个无心的称呼伤了姐妹情谊。
后宫最重要的便是和睦,卫皇后此举是视宫规于无物。
即便没有下旨,却派了宫人在栖华宫中日夜把守,今日一早,才将这些人撤回。
如今应询常在兵部,这让卫皇后怎么能不担忧。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那事关太子妃人选一事总该给出个答复,此事,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卫皇后开门见山。
应胥并不开口,既是自己的孩子身为母亲总该是有几分了解的,若强行定下婚约,卫皇后知道此举反倒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若非人被突然调离京城,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让她因此事发愁,想到阿杳,卫皇后眉头不觉皱起。
太子妃的人选必须尽快敲落。
“母妃说得是,此事是该考虑一二。”
相劝的说辞皆已想好,不防听见这样一句,与先前数次的时机未到,不急于一时的说法不同,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卫皇后差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次又将应胥传唤到栖华宫,卫皇后为的便是敲定人选。
太子妃不可善妒,为人要体贴、和善、大方,这几点卫皇后不置可否,既身为太子妃,这些规矩自该遵守,否则如何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何况她心中早已有合适人选。
几张画像摆在应胥面前,卫皇后一一介绍着,到了最后一位,语速稍有放缓。
卫皇后属意的不仅是冯意欢在京中一向淑善仁德的美名,更是冯家背后的势力。冯家辅佐三代帝王,根基百余年不止,若能得此助力,对日后定然大大有益。
就是不知,应胥会不会答应。
“母妃决定便好。”
竟然同意了。
一直到人离去,卫皇后才堪堪回神。
这些日子不再有限制,在屋内呆的无趣,阿杳时常在外面走动,一路走来,宫人们垂首问安。
天气愈发寒冷,今日的阿杳身上围了件薄薄的鹅绒裘衫,洁净的素色,带子却是火红的,衬得一张小脸碧玉无暇,水出芙蓉,无需任何妆点,站在那里便令人无端想要去瞧。
虽与平时没有多大差别,可阿杳还是从宫人们的言行举止中觉察出些许微妙的不对劲。
“她们在说什么?”注意到那些打量的视线,没忍住问一旁的春桃。
春桃立即抬头:“姑娘别听他们的,那些都是当不得真的,他们也只会乱说罢了,怎么能信!”
“所以,是真的有事情发生,春桃,连你也想瞒我是不是?!”见春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模样,阿杳佯装生气质问。
“怎么可能,奴婢是坚决不会做这种事的!我……”春桃刚要解释,被一人抢先开口。
“阿杳姑娘,好巧在这碰见您。”
阿杳顺着声音来源望去,芸袖站在廊下,手中还端着一个铜盆,里面装着满满一盆水,看上去比先前狼狈许多。
总之,不再是那副体面的模样。
听说是做了错事,才被太子殿下贬去了外院。
在外院侍奉的这些时日,芸袖简直苦不堪言,脏活累活一个不少做,早间的水冰凉刺骨,十指伸入其中,冻得冰凉发紫。
那些人见她得罪了殿下,许是再也回不去了,三番两头地到她面前生事,若非仗着心中还有那么几分惧怕在,想来早就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去。
再看看面前的阿杳,与她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她原本在殿下身边服侍的好好的,若不是阿杳突然出现,她怎么可能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这让芸袖心中怎能不怨。
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畅快的,在看见阿杳一无所知的可怜神色。
不知想到什么,唇边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对着阿杳屈膝行礼,幽幽开口,“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吧,咱们宫里马上就要出现桩喜事了。”
此言一出,春桃脸色顿时一变。
东宫中,能被称得上是喜事的,只有可能与太子殿下有关。
能是什么喜事呢,又有什么事情可以被大家这般称呼?
原来只有自己不知道。
阿杳愣在原地,心中头一次生出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