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点头,叹了口气,“想是公主殿下年岁尚浅,耳根子又轻,从旁人嘴里听了几句,因而才误会了娘娘。”
“罢了,罢了,随她去,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够坚持得了几日。”阮贵妃怒火中烧,烦忧地撂下扇子,命宫人全部退下。
栖华宫中,阿杳等待卫皇后多时。
终见常嬷嬷从内殿出来,对她道:“阿杳姑娘,里面请吧,皇后娘娘请姑娘上前说话。”
殿内坐着个仪容华贵的女子,发间那支九凤衔珠点翠朝阳簪彰显她的身份。
看来这位便是卫皇后了。
阿杳心中如此想,上前一步,“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半个时辰前,芸袖忽然入内告诉她皇后娘娘此刻正在栖华宫中,并下旨命她前去。
自知推脱不得,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心中讶异竟然过了这么久才会被召见。
阿杳跪在地面,许久未听前方传来回音。
久到阿杳膝盖传来轻微痛意,终听卫皇后开口。
“起来吧。”
纵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仍让人无法违背,得按照她的意愿去做,阿杳闻言起身,暗中悄悄用力才不至于跌跪在地,显得那般狼狈。
卫皇后终于舍得抬起头,朝阿杳瞥去一眼,只一瞬,眸光葛然顿住,“慢着。”
冷冷的质问声于大殿中突然响起。
卫皇后的声音落在头顶,一寸寸碾入耳内,“你头上戴的那是什么?!”
阿杳垂下眼,“回皇后娘娘的话,是蝴蝶簪。”
裙摆出现在眼前,常嬷嬷抬起手,就在阿杳以为簪子会被拔掉刹那。
“算了。”卫皇后突然开口。命常嬷嬷退下,却是看着阿杳道:“想你此举也是无心之失,不过今日恰好戴了罢,不似那些宫人惯会招蜂引蝶。”
“好了,上前来吧,让本宫好生瞧瞧。”
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面前倒来一盏茶,阿杳听见卫皇后问她的名字。
卫皇后重复了遍。
“是。”极力忽略那些无法言说的不适之感,阿杳又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卫皇后笑了下,命阿杳抬头,没有理由拒绝,于是阿杳照做。
耳边是卫皇后的喟叹,“果真是好颜色,不怪我那皇儿这般喜欢,若换作本宫身为名男子,有这么个美人伴在身边,怕是也要将魂魄勾了去。”
语调慈爱,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像是一种赞美,不知道卫皇后为什要这样说,可阿杳不会蠢到拿这种欺骗的话语来安慰自己。
下意识的感觉骗不了人,阿杳垂下眼帘,似乎极为羞涩咬住唇瓣:“谢皇后娘娘夸赞。”
卫皇后神色未变,甚至拉起阿杳的手,如同一介慈母般以表欣慰,忽然一名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殿内。
阿杳跟着看去,卫皇后问,“出什么事了?”
“启禀娘娘,是贵妃娘娘正在殿外,想要……给娘娘请安。”宫女低着头。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阮贵妃进到殿内,不动声色将四周很快巡视一圈,殿内除了卫皇后和侍奉的宫女,未见其它人身影。
卫皇后眼睛抬也不抬,桌面上是未下完的棋局,两种棋子皆在一侧,“阮贵妃此刻前来,所谓何事?”
“当然是来给姐姐请安的。”
“既如此,那便请吧。”
到底为何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姐姐是在开玩笑吧。”阮贵妃刚要上前,被面前的常嬷嬷拦住。
“贵妃娘娘糊涂了,我们娘娘并无什么姐妹。”
“是妾身逾矩了,皇后娘娘教训的是。”阮贵妃立即退后朝卫皇后屈膝,小心翼翼道,“其实妾身此次过来是有样东西要拿给娘娘过目的,太医院调制的香料,听闻皇后娘娘近日心神不宁,不知好了些没有,妾身实在担忧,便自作主张拿了些来。”
“你倒是有心了。”
……
若不是阮贵妃突然到来,按着方才那场景,还不知要在栖华宫再待多久,可真是可怕,春桃在心中默默想。
阿杳是从另一侧离开的栖华宫,出了门就看见等在角落的芸袖,待回到蘅芜轩,已是傍晚。
踏入蘅芜轩,院内安静异常。
阿杳想到什么,一颗心砰砰跳动,滞了片刻,视线一点点往上,抬起头,就看见站在屋内的男人。
春桃同样瞧见,兴奋的声音响在耳边,“姑娘您瞧,是殿下!”
阿杳自然瞧见,明明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却已经快步朝屋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