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谌仪噎住,“有可能,现在海城的样本数据太少,其它地方有没有出现类似的病例还不确定,应急处置队的专家初步判断是这样。”
他仔细观察书禾的神色,忧心她接受不了,毕竟他得知这一消息时也是震惊的,未知的病毒竟然能够影响Beta的生理机制,实在是堪比物种进化一样的震撼。
方书禾脑子里一片混乱,Alpha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情过于荒谬,且时间太短,也不会对外公布,是暂时性的症状还是永久的,病毒是否能够被人体消灭,需要多长时间,有没有潜伏期,未来会不会出现传染现象,副作用是什么......这些通通都不确定。
换句话说,当下的医生也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方书禾抬起输着液的左手,掌心下是Alpha温暖有力的掌心,她头一次露出了一点茫然,“阿谌,那我输液还有用吗?”
裴谌仪心下稍定,这个问题他问过负责人,目前大家都出现发烧的症状,无论如何先退烧是有必要的,至于后面,需要更多的数据。
他已经托相关的朋友去了解其它地区的情况了,不管怎么说,他总能弄到第一手消息的。
“现在医院是统计病人的情况,那两例已经入院,需要全天候观察。书禾,你的情况我先让他们别登记,但是得先做个完善的检查。”
在书禾的身体健康问题上,没的商量,裴谌仪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如果书禾不愿意,他也有别的准备。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身前,漂亮的眼眸里充满恳切。方书禾点了点头,她同意体检,入院观察的话还是算了吧,只要不涉及人生安全,她不太愿意成为小白鼠。Beta能闻到信息素简直荒谬到极点,把他们关起来看他们在观察室里闻来闻去么。况且现在是年节,在医院里待着也太苦哈哈了吧。
输液前做过血常规,进一步的检查主要是针对腺体。方书禾也不知道白大褂是怎么精准找到她萎缩到约等于没有的腺体的,那块位置和别处没什么不同,触诊的时间不短,方书禾看着对方摘下一次性手套后,在电脑上敲下记录。
“裴先生,您带夫人回去吧,这几天多观察,有情况的话随时联系。”
输完液,烧明显退了。方书禾蔫着出门,精神抖擞着回家。
应当是裴谌仪在群里提前交代过,大家都在一楼等着。耳畔再度划过Alpha说的话,想到家里的人只有她是Beta,方书禾翕动鼻子,努力去闻,没有。
是因为距离么?她跑到怀瑜面前,闻了闻,没有,下一个是方胜茹,也没有,接着是林为安,还是没有。在车里的时候,甚至更早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努力闻闻闻了,除了消毒水味外,别的什么都没闻到。
方书禾这一举动惊呆了大家,徐令明起身,迎上裴谌仪的视线,问他书禾怎么样。
裴谌仪轻咳一声,听到书禾一句无精打采的“你说吧”后将海城医院的见闻跟大家说了。闻所未闻的病毒,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干嘛?你们这什么表情啊,我还是我啊。”方书禾坐在沙发上,烧退后她觉得她的食欲也回来了,她朝着她爸撒娇,“爸,有没有吃的啊,我饿了。”
徐令明嘴里说着好的我去弄转身,仔细一看,同手同脚。
客厅里气氛怪异,方书禾心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说:“哎呀,我要是真能闻见,咱这屋子里的信息素都得打架吧。”
瞧她还有闲心开玩笑,就知道她没放到心上,林为安摇了摇头,转头跟裴谌仪说话,“我去我同学那儿打探打探。”
裴谌仪默了默,颔首道,“麻烦,我也已经跟燕市的朋友打过招呼。”
傍晚的时候,裴谌仪收到消息,情况不容乐观。根据目前统计到的数据,各地区都有类似的患者出现,糟糕的是现有的医学水平很难判断这种“病毒”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的。
应急处置队总结出一条规律,目前绝大多数病患是Beta,且他们的伴侣为A或者O,且腺体出现异常反应的A或者O只占到统计人数的千分之一,因此有人大胆猜测,是否是他们的伴侣“造成”了这种情况,众所周知,Beta是没有周期性的情期的。毕竟,几个世纪以来,Beta的进化方向就是远离信息素的。
裴谌仪没将这条未经证实的猜测转告给家人,只说了一天内新增的患者人数宽他们的心。
按照统计到的样本,发烧、感应到信息素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Beta的腺体出现二次发育,接下来他们就需要伴侣的抚慰,至于第三阶段......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刻,回到家的裴谌仪就发现了这点——搂着皮皮看电影的书禾时不时地挠后颈。
“阿谌,上次送皮皮去洗澡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总感觉浑身不得劲,是不是它身上有虫子啊。”
裴谌仪正在准备第二天海鲜粥的食材,闻言想了想回道,“上礼拜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