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长辈，也不能这么说话。”

张良张开嘴欲说欲演，董知礼目光斜至谭十身上，他对谭十招手问候：“谭警。”

谭十点了点头，走掉。

董知礼赶了上去，“上次您回去取的文件少了一份。”

谭十漫不经心：“知道了，下次带上来。”

董知礼没有再跟上去，张良趁谭十走后继续叽喳：“您看我刚骂他，放在以前他就是骂回来，现在他没有那个胆量了。”

“……”董知礼看着谭十远去的背影，丝毫没上心旁边人说了什么，他想了半晌问张良：“谭警是搬家了吗？最近踩着点过来。”

张良摸摸脑袋：“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我看他也该搬走了，常民区的房子比老鼠洞还要寒酸。”

“我知道了。”

傍晚，董知礼在距离警局最近的地下停车场找车，车是他三个月前停下的。C区停车场十分空旷，不像中心区那么拥挤，董知礼走一步，皮鞋底端与环氧地坪发出亮响。

可走着走着，他在身后听到了同频的脚步声，

董知礼掏出车钥匙，回头看。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双手放在大衣口袋内稳稳站着，恶兽般的眼神晦暗不明，在暗中仔细打量董知礼。

“请问有事吗？”董知礼问，他手塞进裤子口袋摸枪。

抢劫吗。不过这个男人不太像穷鬼，董知礼见过的穷鬼很多，唯独没见过这么讲究的。

谁知董之礼的枪还未从拿出来，对方先掏出了枪，枪口正对董知礼。

“要钱，我有，但在车上，请让我……”董知礼话没说完，对方扣动扳机，随着巨响子弹射穿董知礼肩头高隆起的布料，他缓慢低下头查看，如果再偏几厘米就会射穿肩膀，他暂不敢轻举妄动，举起双手作投降。

他试图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孔，发现这个人脸上罩了层黑纱，黑纱像层炙烤上去的塑料膜紧贴面部，偶尔细闪的高光勾出一整张糊脸看，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攻击力。

“我只是要问几个问题。”男人的唇在黑纱下滑动，像蠕在皮下的寄生虫。

董知礼应声好。

“你是否在观察谭十？”

董知礼：“抱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隐面男人食指勾起，千钧一发之际，董知礼说是。

“二，你是否有目的？”

“是……”董知礼一个音节咬不稳，抖了很多下。

“最后一个，目的是什么？”

董知礼压了眉头：“你是谁？”

“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曾夺走了我的东西。”董知礼只出一言，却不深入。

隐面男人收回枪，揭下了面纱，他废话不多地靠近愣在原地的年轻人，将面纱丢在年轻人脚边，“需要帮助吧？小天才。”

董知礼向后退，男人很从容淡定，没有逼近他，脸上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将要表达的意思和盘托出。“我帮你，你需要听从指令。”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董知礼说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联系我，请不要直接联系。”男人递给他一张纸条：“时间，地址，别用名，电话号码，祝你顺利高升。”

男人丢下这句话走远。

董知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时间早晨七点十分，地点高尔夫球场，董知礼见到了里昂。

这个男人看到董知礼后似乎早有预料，他放下球杆以表迎接。

“早料到我会来对吗？”董知礼笑笑。

里昂喝水：“我知道你是个很上进的孩子，除掉绊脚石会很不容易。”

董知礼：“看来您观察得很仔细嘛？”

里昂放下保温杯，起身。“除掉他之前，必须先从他身边人下手。”

董知礼早就料到没有免费的交易，他在谭十身边观察了这么久，确实看到了第二个人，两人的关系好像很亲密。

里昂说过后趁机问董知礼，为什么想要对付谭十，谭十从他身边夺走了什么。

“所有。”董知礼活动活动肢体。

十三年前，谭家阖家遭掳，谭十死里逃生被教他读书的先生带了回去，这位私塾先生年迈不能自理，没过多久便死了。谭十被接进了孤儿院。

“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孤儿院已经与井家夫妇商量定带走我的时间，我却被谭十顶替了，就因为他年满八岁。”

“你应该知道你未满八岁，却不是谭十已满八岁。”里昂轻飘飘道。

“你在责怪我吗？你知道我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吗？我从小被挨打，我拼了命通过你们人钟的考察，腿上钉了十三个钉子，左眼被揍到弱视换了三个假的。”董知礼碰碰自己左眼皮。

里昂回头看，却看到年轻人的嬉皮笑脸，这很不正常，但确定了就是他需要的人。

“我没有责怪你。”

年轻人开怀一笑：“是呀，你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懂呢？如果不是谭十，井家夫妇蛮能再等一天的，第二天我就八岁了，你想想谭十该藏得多深，再去接近养父母，他因为害怕养父母见到我回心转意，把我锁在了地下的储物室，让那群傻子找了两天，我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他也没想到我能活到今天，换了个身份名字重新距他这么近。”

里昂手掌拂过玻璃桌面，沁一手露水，他不善言辞，开口：“那就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