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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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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绾来到毒部不久就病倒了,外部都传言,小玄大人的毒还真是一日比一日厉害,这小姑娘才来不到半月,就又倒了一个,只怕是又要有新的倒霉蛋出现了。

而且阿绾的外形还与半月前大相径庭,那时是骨瘦如柴,现在是瘦得不成人样,衣服像件大麻袋一样套在她身上,她的脸色接近惨白。

这日,她连站都站不住了,送来的汤药洒了一地,竟是半分也试不下去。

漆行寂当即让人把她抬到榻上,关门遣走所有人后,他仔细为她摸脉,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不可言。

他抽开轮椅上的夹层,从里面拿出未在人前用过的银针包,铺开后为她施针。

阿绾还笑得出来,她气若游丝地说:“我就知道,你每日让我喝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而是药……玄大人,看来我们都错看了你。”

那日在培训营,他早就看出了她不对劲。

漆行寂抿着唇没说话。

“只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已是药石无医的地步。”女孩声音怯怯,但说起死亡却是一点也不怕,“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出了那个鬼地方,虽然并未完全脱离这里,但有朝一日,我能看到蓝天白云,闻到新鲜空气,便已是无憾了。”

她看着天花板,勾起笑。

漆行寂施针的手一顿,沉吟道:“她不会想要你死。”

“可是上天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阿绾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吐露得清晰,“玄大人,你跟皎皎好像,你们都是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并站到高处的人,可我不是,所以,我注定活不长久。”

被掳到这里时,她也想要活下去,想要去见阿娘,而在永夜宫,活着是要杀人的,你要踩着同类的尸体,才能一步步往上爬,在培训营里肯动手杀人的人,才有资格活。她不愿,也不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而她的选择是无愧于心。

身无罪孽,死当长存,身处地狱,远不止有成为狱卒这一条路,她在想,有没有不杀人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于是,她想让辛珞带她出去,但不知不觉,她在她身上看到了有远比活着出去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为了一个目的不纯的朋友仍拼命完成约定的傻子。

阿绾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无愧于心,活着好艰难,或许只有像辛珞和蓝溪那样的人,才活得下去。

饼分出去了,一半是皎皎,一半是蓝溪,而她,在饥饿时,曾以老鼠充饥,鼠体脏污,她染了病,面对所有人时,仍然在笑。

“玄大人,答应我一件事好吗?”阿绾闭上了眼睛,嘴还在动,“别让她知道我死的这样肮脏。”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变轻了,有一大束光从外面照进来,光里站着一个人,妇人嘴角挂着笑,朝她伸出手。

她扑了过去,喊着“阿娘”。

妇人牵起她,往门口走去,门外天光大亮,所见不再是一片冰冷的石壁,而是广阔的天地。

她的脉搏停止了跳动。

漆行寂的手从他腕上离开,眸中升起一抹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无措?

而此时,外面传来声响:“放我进去!我现在是穆堂主的学生,是暗影堂的正式成员,你们谁敢拦我!”

漆行寂出来时,就看到女孩子莽莽撞撞,他下意识捏紧了衣角,轻声开口:“放她进来吧。”

辛珞从下面往上看,只见在几层台阶之上,白衣少年神情淡漠,轻飘飘的视线压在她身上,又仿佛重逾千斤。

“我现在是暗影堂的杀手,向穆堂主要了阿绾,我要带走她!”

她边说边跑了上来,急切地寻找阿绾的身影。

“恭喜。”他顿了一下,随后侧了侧身。

辛珞看了他几眼,并未察觉什么不对,扬着笑进到里面。

当看到躺在榻上的人时,她笑意僵住,大脑骤然停止了思考。

女孩孤零零地睡在上面,手上、脸上都泛着大块的青紫色,身体成了皮包骨,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折磨,但意外的是,她带了一抹安详的笑。

漆行寂进来时,没有听到悲痛的哭声,而是看到辛珞抱着阿绾,抬起头,对准他,眼底是刺红的恨意。

……

最后一丝药性被强烈的情绪冲成了齑粉,被吃进去的记忆回归,她的人格终于恢复了完整。

红慎轻轻伸出手,见她没反应,便进一步触上她的眼,为她拭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但下一秒,辛珞便狠一抹脸,被泪冲刷过的瞳孔是那样的明亮,又是那样的沉寂,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漆行寂不肯向她诉说阿绾之事,原是这样,原是这样……

随后,她毫不犹豫转身。

“红慎,今晚多谢你,你回去吧。”她落下一句话后,就抬步往外走,身躯直挺,仿佛再大的事情也无法将她压倒。

红慎未言一语,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敢把刚才沾了她泪水的手拿起来,食指上晶莹剔透,碾了一下,便融进了皮肤里。

她恢复记忆了,真好。

火光在四周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恰如红慎此刻的心情,心跳如擂鼓,她恢复记忆,意味着也记起了从前她恨漆行寂的一切。

他低下头,想要抑制住这份感情,却看到地面上的两个影子。

他陡然道:“是谁!”

刹那,另一个影子快速移动,门外响起了奔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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