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行寂淡淡笑道：“我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辛珞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脸，审视他的表情。

眼前人当真醉的厉害，双眼竟无半分清明，但他还是对着她笑，问一句，答半句，要不就不答。

“师妹，你只要知道，我从未对不起你过。”他蓦然说了那么一句。

辛珞讽刺道：“那你是觉得这次对得起我？”

漆行寂一哑，旋即垂眸，他说的是关于阿绾，他从未对不起她，至于其他……他抿了抿唇。

辛珞心想，他一向是嘴严之人，他告诉她的，全是他愿意告诉之事，除此之外，她只能用各种手段去逼问。

上次是身体，这次是巴掌。

辛珞不是没想过用更烈的方式，比如，砍断他的手脚？

她真是气坏了，想让他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可是一看到他，便什么也打消了。

辛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情爱左右成这样，他当真是切切实实的住到了她心里，碰不得，砍不得，给她下蛊，却还在思考他是不是太爱她了？

她觉得自己大抵跟他一样，都疯了。

她不顾冰寒，把一坛酒对着嘴尽数饮下，然后拽着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在他耳边道：“师兄，这次我放过你，但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那些被你深深藏住的，你最好祈祷它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发生什么。

她把他甩开，直接坐下喝着他的酒，漆行寂在旁边看她，“别喝了，伤身体。”

辛珞不想理他。

他把她手里的酒夺了过来，随后自己喝，辛珞瞪了他一眼，又要开封一瓶新的，谁知一只手又先一步拿走，不停歇的继续倒入嘴中。

喝的太急还被呛到剧烈咳嗽，辛珞觉得有趣，装作拿起新的一坛，果然被他抢了去，之后，她一边看着他，一边用手指点了点瓶口，他便又拿起猛灌。

她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这人一向是云淡风轻，做什么都透着优雅，此番倒是在她面前抛却了所有形象，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他一边咳一边继续，而她无动于衷。

最后，他一个人喝完了所有的酒，反胃到吐了一地，他抱着辛珞，口齿不清道：“师妹……我好爱你，我好像真的很爱你，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他没说下去，而是又重新低语：“你的记忆能不能恢复的慢一点……”

辛珞装作没听到，把他扶进了屋子里，点亮蜡烛的时候，她看见了桌上有一张纸条，摊开一看，只有一个名字。

叶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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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行寂足足睡了三天三夜，请了药堂的医师来看，说是过度饮酒，导致风寒且胃口伤裂，需要用药调养。

辛珞让乌凡来把他带了回去，什么也没嘱咐，他的手下，自然比她尽心尽力。

这几日，她又记起了一些事，好像是小时候的事，在记忆中，那是一个有着大筒车、红梅树、山筑小屋的地方，筒车吱呀不绝，载着清流倾入门前的田垄，绿草如茵。

她没等漆行寂醒过来，就着手出了宫，加上昨晚的纸条，她心里隐约冒出了念头。

在宫门口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里面，似是在看空幽院的方向。

之后，便提着剑骑上马，往远处行去。

苏醒的漆行寂，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在床上，小口地喝着粥，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乌凡道：“主子，辛珞姑娘是两日前走的，期间她并没有来过……”

还没说完，唐洛就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用眼神说：这个你也敢报？

漆行寂放下碗，擦了擦嘴，一丝涩然的淡弧落在唇角：“她既然走了，那就尽快完成剩下的事吧。”

乌凡懂了：“主子，您是故意让辛珞姑娘离宫，这样她就不会破坏到后续的计划吗？”

唐洛道：“主子那叫不想让她卷入危险之中，乌凡哥你会不会说话？”

对于两个手下的结论，漆行寂并未回应，只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似乎连声音都变冷静：“通知柳婳，让她把那个人的行踪找到，然后呈报给我。”

乌凡不放心地一问：“主子，柳堂主可信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说，“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算明哲保身。”

乌凡得令。

“接着召集司鹰堂、玄武堂，是时候该拔除掉某些爪牙了。”他又道。

闻人咎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受紫月晶石辐散的噬魂蛊就会在他身体里彻底成型，先是吃掉他的肠子，再是胃，再是心脏……

而他的鬼，会为他陪葬。

师妹，就让我顺便给你报仇吧。

漆行寂露出残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