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无咎道：“找师傅。陈忠信老师傅在吗？”

“你认得我爷爷？他在后院儿呢。”

说罢小孩儿一溜烟地推门跑进了后院，嘴里还大喊着爷爷！喊声渐远，很快那阵风一般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小孩儿回来了，身后是一个杵着拐杖两鬓斑白的老者。

老者的眼神本来不太好，待他看清来人时，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你是…你是章洵…不对不对…你是他的儿子…你是无咎，你回来了。”

羽无咎过去扶住了老人家，“是我，陈伯伯可还好。”

陈忠信欣喜道：“哎呦好好好，见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就好。我真是好多年不见着你，都说你到那浮玉山去，不回来了。”他笑眯了眼，“这不回来了，还能想起来找我这个老东西。”

“哎呦。”陈忠信摸了摸胡子，“何时成的亲啊？你小子好福气啊，姑娘长得真水灵。”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面面相觑，羽无咎先红了耳朵，还没说话便被闵南星抢了先，她倒是不羞，笑着说：“陈伯伯好，我是他的师妹，随师兄一起回来的。因为我想做木工，师兄便带我到这儿来了。”

羽无咎：“是。父亲的手艺都是跟您学的，况且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您老人家是否安好，晚辈迟来拜访还请您勿怪。”

陈忠义扶起他，“说什么呢，你能来我就高兴。虽然是为了那九塔，唉，罢了罢了，快进来！”

二人跟着他进了院中。陈老伯一路领着她们来到后院厢房，推开房门，一股清润干燥的木香扑面而来。

屋内靠墙立着层层木架，上面分门别类码放着各色木料，屋子正中的木案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这些木架木案上的雕花精美繁复，就算闵南星不懂木工也能看出手艺绝妙。

“这是椴木，手套必不可少，还有这刨子，刻刀。”

陈老伯将雕刻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我每天这个点雷打不动的到院子躺椅上晒太阳，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一块儿了。”

陈老伯和蔼笑着出去了，屋内只留下他们两个人，阳光穿透窗棂，洒下一片柔光。

羽无咎拿起椴木，“第一步便是在上面画样。”

……

一个时辰后，羽无咎瞧着她的大作，不禁发笑，“你那脑袋怎么是尖的。”

闵南星给“自己”头上那块儿削平了，“马上，马上就圆了。”

她就不信这双做出无敌美食的双手居然驯服不了一个小小木雕。

又过了半个时辰…

闵南星轻呼出气，对着木头人的小脸吹了吹，这还真是个仔细活。

左瞧右瞧，木雕已经初具人形，虽然细节上有些瑕疵，但毕竟第一次做，嗯…呃…，怎么又丑又好看的。

这就像母亲看自己的孩子，越看越喜欢，虽然有些不足，但总归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师兄，你帮我看看，怎么改能更好看点儿。”

羽无咎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她的大作，有些哭笑不得，他拿起刻刀，眼睫微动，“这儿太用力了。”

日光从窗棂间落下来，轻轻覆在他的眼睫上，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他指尖捏着刻刀，全身上下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安静又柔和。

闵南星看得呆了，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我看看你刻的什么。”

羽无咎刻的也是一个木头小人，这小人打磨得光滑，力道恰到好处。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柔顺的长头发，羽无咎还给她雕了一把小剑。

这小人不是闵南星又能是谁。

闵南星拿着它啧啧称奇，“师兄，有你学不会的东西吗？”

羽无咎笑笑没说话，又将注意力投放到手里的东西上。

等他补救完成，闵南星一左一右拿着比对，她咯咯笑，“左边的我好丑。”

羽无咎轻笑，“不丑。”反正都是闵南星，闵南星怎样都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