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扶稳,赔笑道:“娘娘真会说笑。”
“就这么定了,咱们何时去行宫?”
“再说吧。”
“若是盛情相邀,现在就该定下日子。”
“娘娘,天气本炎热,人多了更热。”
“那不如进座偏僻的寺庙,那儿香客少。”
朱瑾宁微笑着捧起茶盏,饮了半盏茶。
真想把她这张嘴毒哑,毒哑了才好收拾。
“这事儿不如由掌印安排,宫中诸事皆定,便可启程纳凉。”
“也行。”
朱瑾宁松了口气,料想自己应是许久没有步入朝堂,太久没经历唇枪舌剑的场面,若不然,他不会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驳不过。
他离开大堂,抬头看四方的天,宫墙框出的天地里生出这么一株狂妄的草,朱瑾宁竟舍不得立刻拔去。
他心下暗忖,这株草可以先好好滋养,待它长出了花,移到盆里搬到封地去,也不妨是桩美事。
朱瑾宁踏出门槛,他倒想看看,这株野草,到底能长成什么模样?
*
傅启户寅时离开翊坤宫,戌时才从司礼监回来。
他直接在翊坤宫沐浴,完事后爬上玉窗兰的床。
玉窗兰一脚蹬过去,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腕往后一扯,拦腰抱起这个疲软的人儿。
“三个时辰后就要上朝了,你还不睡?”
“听说娘娘今天砸砚摔笔,发了好一通脾气。”
“奴家生来不是读书的料,夫子又教得晦涩,掌印为什么非要折磨奴家?”
“我说了,唤我郎君。”傅启户腾出一只手,手背划过她的面颊,“让娘娘读书,是防止多事之人找麻烦。”
“奴家若露馅,郎君会不会为奴家兜底?”
“那是自然。”
“那奴家不妨多惹些麻烦,耗尽这三个时辰,郎君就不必——唔!”
傅启户简直混账,按着她的后脑就吻上去了。玉窗兰拼命捶打他,贝齿咬紧他的灵舌,直到血沫相融,他才将她松开。
“娘娘尽说些咱家不爱听的话。”傅启户缓过几口气,托起她的下巴,“娘娘不管妹娘了吗?”
“不管了,你又不让我见她,你杀了她,顺便杀了我吧。”
玉窗兰成日在翊坤宫转悠,搜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发现妹娘,后来她到别宫去转,甚至跑到冷宫去,连江帆都见到了,就是不见妹娘半个影子。
那天阿汨把她从冷宫提溜出来,她借机逼问妹娘的下落,岂料阿汨骨头硬得很,愣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玉窗兰快要气疯了,若不是翟衣上留存着妹娘亲手所绣的云纹,她都要怀疑傅启户寻了个替身诓骗她。
“娘娘照夫子的要求把书读透,过了咱家的考核,娘娘就可以见到妹娘。”
玉窗兰哼一声:“不想让我见就直说。”
“娘娘能做到的,毕竟今日,娘娘口齿伶俐,把宁王殿下说跑了。”
玉窗兰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即使你不在我身边,翊坤宫里也处处是你的眼线。”
“当然要留下些人。”傅启户在她唇角啜吻两下,语调缓慢柔和,“娘娘若不想被人看着,咱家就命人打造一副脚链,把你锁在翊坤宫里。”
玉窗兰心头一震:“还、还是算了。”
傅启户笑了,他直起身,吻向她的眉心,再从她的眉心一点点吻下来。
浮躁了半日多的心,在闻到玉窗兰身上的泽兰香后缓缓平静,怀中的玉窗兰乖巧得像只狸奴,任他细细亲吻。
傅启户心有所感:“读书太烦,咱家替娘娘聘只狸奴回来,给您稍作消遣,您道如何?”
“嗯。”玉窗兰应道,“猫都要聘来,奴家从了掌印,倒是半点聘礼没见着,奴家原来还不如一只狸奴。”
“太后之位就是咱家给娘娘的聘礼。”
“奴家不喜欢。”
“狸奴也可以是聘礼,娘娘当是喜欢的。”
傅启户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低头吻住她的唇瓣,玉窗兰抓紧他的衣襟,待他吻好了,才道:“宁王约奴家到行宫游玩,由掌印定日子。”
傅启户一顿,脸色沉下来:“为娘娘与王爷的幽会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