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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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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枪重新抵上他的太阳穴,枪口冰冷,梁时璟给他解答:“这是西藏老荣的枪,你应该听说过他。”

这是射中孟絮的那把枪,差点让他们双双死掉的凶器。如今他握着它,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多年的积怨就此消解,动作简单,连思考的时间都是多余。

陈辛远的眉头一跳,是他找人雇了老荣对梁时璟下手,他不在乎老荣用了什么武器,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这把枪威胁。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梁时璟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侧颈,手臂肌肉绷紧,他被迫仰头,眼球充血,濒死的窒息感攫住他,他的心跳飙高,双手徒劳地反抗,却什么都抓不住,眼前突然发黑,旁边的耳语却无比清晰。

“想活着,就求我。”梁时璟低头看着他,言简意赅。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快失去意识的那一秒,那只可怖的手才松开他,新鲜的空气钻入口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两分钟后才平复。

“咳咳咳……”他的动作狠厉,径直攥住枪管,用力抵住自己的额头,咆哮着:“你他妈有本事就打死我,你敢吗?姓梁的,你就是个孬种,你这枪里根本他妈没子弹!”

梁时璟看着他,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直教人看得心里发毛。下一秒,他扣动扳机,枪响,子弹从陈辛远的耳边两厘米飞射出去,挡风玻璃中心爆开一个裂口,应声碎裂,响彻整个寂静的停车场,子弹锲入水泥墙内,回声一圈圈地荡漾开。

陈辛远的瞳孔猛缩,一颗子弹只有12克,弹头的重量是8克,弹头高速旋转着从眉心进入,巨大的动能会绞碎软组织,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穿过脆弱的大脑,颅骨炸成渣,脑浆迸溅,血液横流,给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它快于人的反应,快于一切,也终结一切,俗称死亡。

当然,如果刚才的那一枪没有偏离,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他抑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梁时璟扔下那把凶器离开,这天是陈辛远的生日,他来送生日礼物。

*

十月十日,横店城,小雨。

虽然距离开机已经过了九天,但实际上整个剧组才拍了不到二十场戏,刚好遇上国庆假期,开机第二天就放假,六号才上工。

早上九点,照例有一个小时的剧本围读,除了导演和编剧,到场的有五个人,这是一场大群像戏,所有重要角色的首次同框,会议桌前,大家都捧着剧本,有的在小声念叨台词,有的在皱眉揣摩情绪,这部剧里有三条感情线,男女主是并肩作战的搭档,也是双向奔赴的夫妻。

顾芮仪坐在方望对面,她瞟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看剧本,拿着笔圈画。男一号还没进组,但这场戏里有他,提起这件事,所有人都觉得反常,这么拖沓不像凌琦一贯的风格,昨天下午,她从别人口中听到已经定了男主是谁,那个名字不算陌生,但她心里有些不好受,以她的咖位,就算是陆熠也差了一层,何况是那个人。

楚清霜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她小口地喝着热水,脸色有些苍白,助理建议她吃止疼药,她觉得还能忍就没吃,上一次生理期还算正常,但这次就像有人给她腰上绑了沙袋,坠腹感强烈。

导演发话:“大家辛苦一下,把这场戏走一遍,所有的地方都捋顺,别到了现场出岔子。”

顾芮仪看向导演。

导演明白她的意思,挥了挥手,“周淞的戏先空着,等会儿结束了你找个人帮你走走戏。”

顾芮仪只能说“好”。大家的效率都很高,不到一小时就完工了,导演十分欣慰,说能走了,方望合上剧本,注意到楚清霜的嘴唇毫无血色,关心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她轻声说,“我刚才的状态不好,能不能请你……”

顾芮仪的声音插了进来,方望皱了皱眉。

“打扰了,方老师,能不能借一下你搭个戏,站好位置接词就可以。”

楚清霜抬头:“小芮姐,那你们先忙,我回房间躺会儿。”

顾芮仪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了两秒,有些疑惑,方望适时开口:“等一下,你的话没说完,你想说什么?”

楚清霜感到自己有些发烧了,脑子有些晕乎,思绪时断时续,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方望还没说发话,她就替他做了决定。“对不起,我不是……那……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先和小芮姐……”

方望看着她,沉静地问:“你是不是想再走一遍戏?”

楚清霜想说没关系,顾芮仪生性高傲,很少开口求别人帮忙,方望应该答应,但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连她都惊讶自己这么大胆。

方望了然,对顾芮仪说:“抱歉,我还有我的戏要磨,你另找别人吧。”

顾芮仪没想到他会拒绝,着实愣了下,脸上浮现尴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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