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别人不清楚,但至少有一个人知道,穆祺然在欧洲颁奖现场说的那番话是真心实意,如果不是他找到了梁时璟,《若》拍不了,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看见。《若》是他首部执导的影片,拍之前他心里没底,但杀青以后他自己很满意,毫不夸张地说,梁时璟是他的缪斯。
“我知道了,我今晚突然有点事,我们改天再约。”穆祺然说,他站在机场外面,助理把行李箱放进车上,在旁边等他。
穆祺然重新打了个电话,这次对面是个中年男声,“祺然?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爸,我找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对面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破沉默:“我能问一下你找她的原因吗?如果不方便……”
穆祺然发出不耐烦地冷笑:“这是我和她的事,她到底在哪儿?”
对面说了个地点,他绕过车坐进驾驶位,让助理打车回去,他有事要办,随后就一踩油门,飞驰远去。
茶室的经理一定没想到就在这么普通的日子会遇上两个拦不住的闯入者,显然第二个比第一个还要气势汹汹,而且脾气有点差。
穆祺然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他反复确认过白筠还没走,就是要去堵她。他下了车,走进院子里,直奔二楼,经理急忙叫他。“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您先等等,恐怕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穆祺然才不想和他废话,推开他的手,继续往上走,经理还要拦着,他冷睨他一眼,气势强硬,“给我走开。”
经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上去,果然又是去找老板的。穆祺然找到房间,急促地敲了敲门,不是为了等回应,而是告诉里面的人他来了,他推开门进去。
那个被称作他母亲的女人坐在矮榻上,似乎在恭候他的到来。他环顾一圈这个茶室,很像她的风格,当然也是他所讨厌的。
她站起身,想靠近他,但他退后一步,“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为了要钱,放心,我找你有别的事。”
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已经把心事写在了脸上。
“让我猜,你是为了梁时璟来的?”
“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听说你拒绝了他,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想知道理由。”
白筠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无奈,“用他的风险太大,这部剧投资上亿,我为什么要用一个负面新闻缠身的演员,我不是针对他,你明白吗?”
穆祺然:“你根本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你看不到他正在摆脱那些烂事吗?算了,你当然不关心,我只是告诉你,他有实力当你的戏男一号,但凡你看了我的……”
他收住声,眯起眼,冷笑:“你根本没看我的电影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傲慢自大,不把人放在眼里,你一点都没变,你还是觉得我不入流,你还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那么想过,”白筠嘴唇颤抖,别开眼,“你明明知道我很在乎你,只是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是吗?”穆祺然反问,“你觉得是谁的原因?难道要怪我?既然我小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想补偿我?那就给我钱,我只想要你的钱。”
他的手指划过茶桌,拿起一个茶杯,敛眉端详:“你敢说你没有针对他?我们一起得了奖,他是我的朋友,你理所当然地对他有偏见,娱乐圈里的名人有哪个不比他的黑料多?”
“那是你的猜测,我说过,他不适合演《邮差》,凌琦有的是演员,不需要他一个三无艺人。”
“要是我非要让你答应呢?”他一字一顿地说。
白筠发誓,穆祺然走进来之前她是想好好和他聊的,但不愧是她儿子,知道怎么激起她的胜负欲,她习惯了当上位者,面对这种话,她脱口而出:“我倒是想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我答应。”
他凉凉一笑,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语气平和下来:“除了钱,我很少向你要别的什么,算我求你一次,你让梁时璟去演,要是赔了钱,我补这个窟窿,行吗?”
上次梁时璟求他帮忙,他没答应,那时他当他是朋友,他欣赏这个男人,除此之外没什么了,直到《若》得奖,梁时璟成全了他的梦想,说白了,他也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求白筠,是为了弥补上一次,也是为了梁时璟的前途。
白筠沉默,她走过去关了窗,拍进来的风扬起她的发梢。
她开口,“不行,小然,我有我的考量。”
穆祺然在那个瞬间顿时醒悟,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和解,白筠就是如此,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不懂事,不肯低头服软,才会造成这种局面,但事实呢?他恨白筠,白筠也同样恨他。
“你真虚伪,让我觉得恶心。”
她猝然抬头,反问,“难道当年的事你都要怪我?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做错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吧,她就是怪他不体谅她,抛弃的人是她,他一个孩子要怎么原谅?
“我要救雪儿,她当时还那么小,我必须要照顾……”
穆祺然粗暴地打断她,语气森森:“别提这个名字,你救回来了吗?她现在在哪儿呢?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
白筠扬手打了他一巴掌,他被打得偏过头,右脸迅速浮起红痕。
他眼底划过一抹浅绿色,稍纵即逝,他捏起拳头,茶杯里的水轻轻摇晃,荡起波纹,一股力量像冷风席卷而来,整张桌台被掀翻,顿时变得四分五裂,房间里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声响剧烈,白筠镇定地望着他,他走近,手就要掐上她的喉咙,白筠依旧不动。
门被猛然拉开,一道人影出现门外,他惊慌叫道:“祺然,你在干什么?!”
穆轩跑进来,祺然给他打过电话后,他就不放心,虽然已经告诉了妻子这事,但他还是想过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母子成仇,他只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