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耳舒拉都不好意思再直视乔托。

情绪退散后谁都没提起那个拥抱反而让两人关系更尴尬了。耳舒拉听力恢复后想搬回自己的住所，因为这个事都不好去找乔托，也不能不告而别，索性抽空回了趟光荣会。

赌场还是老样子，莉达一见她就打趣：“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被彭格列彻底收编，忘了光荣会的大门往哪边开了！”

莉达窝在房间藤椅上，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果汁让她自己倒，“你们在维拉巴泰闹出来的动静整个西西里都传遍了，彭格列应该捞到不少好处吧？”

耳舒拉讪讪笑了下没说什么，卡律布狄斯家族侵犯货运公司权益在先，落到这个结局不值得让人为坏人惋惜，真要说彭格列获得什么好处的话大概是贝洛瓦戈，他的加入实实在在解决了让人头疼的财政问题，彭格列的席位也在委员会水涨船高。

莉达好奇地问起他们在维拉巴泰的细节，耳舒拉断断续续回她，莉达显然还不知莱昂诺和乌尔苏斯当时也在场，想到这耳舒拉问：“你最近有见过莱昂诺吗？”

“别提了，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他一次，比你都难找。”

耳舒拉猜莱昂诺该不会还和乌尔苏斯在一起吧？搞不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乌尔苏斯那个危险的家伙……

“发什么呆呢？”莉达朝她挥手。

耳舒拉摇摇头，怕引起莉达的恐慌和担忧就没多提什么，只一起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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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小剧院里隔绝了自然光线，光束聚焦在舞台中央的两名主演身上。

白色的背景板因为只是排练还没怎么装饰搭建，舞台上只架了平面立型牌，切割成两座大型鸟笼的形状，一男一女两名主演在牢笼里歌唱，简陋的舞台效果丝毫没有妨碍歌剧演员的声音凄婉动听。

舞台下只有莱昂诺和乌尔苏斯两名观众。

乌尔苏斯枯瘦的身体歪靠在座椅里，举着一支手随着音律指挥摆动，每当唱到高潮时他还露出满意的笑。与他沉浸在欣赏状态里的莱昂诺正相反，他站在不远处盯着舞台上的两人嘴唇紧抿，下颌严肃地绷起。

“现在的剧作家真是了不起，我只是传达了大概想要的剧情，居然能排出这么出人意料的戏，主创说这个题材很稀有肯定能大卖！”

莱昂诺的视线从台上挪开，他看向乌尔苏斯目光凌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这还是从他们再见后莱昂诺第一次对他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杀意，连莉达被他袭击都没如此直白的展露过。

“谁让你用这种方式把那段经历公之于众的？”莱昂诺嗓音异常低沉，压抑着怒气问道。

面对这样的莱昂诺乌尔苏斯依然没作任何防备的举动，似乎料定莱昂诺不会对他出手又或是自信能说服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在为你出主意，要是歌剧能传播出去她也有可能看到，不也是个办法？”

“不行。”莱昂诺双手紧握成拳果断回绝。

舞台上女主演声音高昂但面露悲伤，让莱昂诺看了都心惊。他宁可就这样在无尽的岁月里找寻，哪怕没有结果他也不会停下来。

这不是个好办法，绝对不是……

“停下来。”

莱昂诺朝舞台上喊了一声，音乐戛然而止演员们望向台下两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乌尔苏斯脸上的笑忽然顿住，眼珠转了转思索一番后对莱昂诺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在为她着想？担心她看到这出歌剧的心情？你不要忘了会进复仇者监狱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这么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

“闭嘴。”莱昂诺出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明白，乌尔苏斯也一同受困于那所牢笼度过漫长的刑期，现在的他居然策划了这么一出歌剧还沉浸其中。

气愤和往事被揭破的苦涩交织在一起，恍惚中莱昂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朝乌尔苏斯走近几步突兀问道：“你为什么笃定她能看到这出歌剧？还是说……你知道她在哪对吧？”

看到莱昂诺眼中燃起的火苗和隐隐期待，乌尔苏斯摊开双手，“我要是知道早把她带到你面前了，干嘛还费心找人创作编曲？我是真不知道，想当初还是你的牢房离她最近吧？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莱拉对吧？”

莱昂诺紧紧盯着乌尔苏斯苍白的脸，他希望乌尔苏斯在说谎，偏偏他找不出一丝异常。回过神来莱昂诺才觉得自己可笑。不想再跟乌尔苏斯浪费时间，他转身要朝外面走。

“今天过后，不许再唱这个歌剧。”

乌尔苏斯朝舞台上的演员抬双手示意他们继续，高亢的歌声音再次响起，乌尔苏斯咧开嘴无声的笑。

莱昂诺到了门外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歌声，一阵阵回音敲击着他的心扉。刺眼的光线让他晃神，思绪无法抑制地飘到了多年前……

在卡萨尼家族暴走屠杀之后，他和乌尔苏斯被关进那所传闻中的监狱里。

复仇者离去之后周围只剩下微弱的火光还有其他狱友断断续续的辱骂声，乌尔苏斯和他分别被拖到了不同的单向牢笼，要想联系上他得靠这些疯癫的狱友传递消息，困难至极。

数不清在这里度过多少岁月，莱昂诺的时间概念彻底变得模糊，绝望的情绪随着看不到尽头的日子填满他的内心。

直到某天，他的隔壁传来震耳欲聋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却充满了倔强，一直叫嚣着：放开我我没错！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