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停一天展，品牌热度直接腰斩，你们谁负责？”青砚市场经理拍桌。

“停展不是最坏，”主办公关把文件夹摔在桌面，“一旦再出同类异常，现场视频被发上网，舆情就不是‘技术事故’，而是‘产品失控’。”

主办方策划也脸色不快：“我们场馆明天还有媒体直播位，谁敢保证镜头里不再跳那句话？”

苏见微看着三家混战，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想说话，但场面太混乱，每个人都在争抢话语权，她的声音被淹没了两次。

顾成砚一直没出声。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沉默地看着他们吵。苏见微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表情冷静到近乎冷漠。

但她注意到他桌下的脚在轻轻点地，这是他焦虑的信号，高中的时候找不到bug也这样。

争吵眼见着有升级的趋势，顾成砚找了个音量稍低的时机终于开口。

“方总。”

音量不高，但把场子压住了。

“经过刚才的应急处理，两台产品均已恢复正常，不影响明天路演。”他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有两件：第一，查清触发源；第二，统一对外口径。给我们二十四小时。”

方总看向苏见微。

苏见微点头：“我认同顾总的方案。我们会联合提交技术说明。两家公司各自的团队对自己的产品负责，联合报告由我和顾总共同签字。”

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

方总沉默片刻，抬手看表：“明天这个时间，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可以。”两人几乎同时说。

方总看看顾成砚又看看苏见微，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散会后，两边团队迅速各自聚拢，低声讨论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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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是没在夜色里灯火阑珊的天际线。

苏见微靠着墙，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商量完分工，连轴转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模型失控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但跟有竞争关系的对手公司输出同样的内容，传到领导那里想必回去免不了一次内审了。

想想要准备的那些资料，苏见微感觉有点头大。

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苏经理。”顾成砚把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借一步说话。”

她接过水，没有喝：“说什么？”

“当然是……叙旧。”顾成砚看着她眉头不展的样子，开会两个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是觉得问题不够严重。”苏见微苦笑。

顾成砚沉默几秒，然后开口：“如果今天不把源头找出来，明天我们没办法交代。”

苏见微低声道：“你打算怎么查？”

“复盘旧分支。”顾成砚顿了顿，“机房太乱，会议室也有人来回进出，不适合。”

“所以我们去哪？”苏见微追问。

“去我房间吧。”顾成砚一本正经地说。

苏见微愣住了，看着他，没说话。

顾成砚语气平稳：“我们先集中精力把这件事先解决，再准备后面报告。”

远处，灵境和青砚的同事还在走廊另一端争分夺秒打电话、准备方案。嘈杂的声音像潮汐起伏，二人的角落被衬托得格外安静。

就在这时，灵境同组的小周抱着电脑一路小跑过来，脚步猛地刹住：“苏经理，法务那边在找你……呃，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空气里那点微妙被她一句话戳破。

苏见微摇摇头：“让他们先准备声明模板，等我消息。”

小周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顾成砚一眼。

苏见微低声说一句：“我们只谈复盘。”

顾成砚“嗯”了一声：“只谈复盘。”

苏见微垂眸点头：“好。”

顾成砚没有再多说，侧身让出通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走廊尽头的电梯亮着微弱的光，如同深海里唯一的导航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上缓缓出现他们并排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