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扪心自问,自己从头到尾,行得端、坐的正。
旁人这么说也便罢了,可就连与自己最亲的婆母都如此质问,叫他如何释怀?
他诘问自己,可是越界了?可得到的答案是“未曾”。
丁佑安眸底暗红一片,白皙肌肤上青筋若隐若现,他深吸口气,僵直着脖颈,一字一顿、宛若泣血般道:“娘,我从未过界过。”
仿佛李麦子再说一句诋毁的话,他就能即刻引颈就戮以证清白。
李麦子被这绝望的眼神烫到,神色闪避了下,旋即又强撑着到:“不是...就不是,我又没说你是。”
“行了行了,谅你也不敢如此。别搁这矗着了,鸡圈的蛋还没收,还不动?等老娘我去收啊?”
......
丁佑安收回思绪,只是内心坚定了要避嫌的想法。
却不曾想,每每望向阿景受伤的眸,自己便已然忘却了前一刻还在告诫自己,要避嫌的话。
*
“林童生,你们忙完了?”张里正笑呵呵的招手:“大家都别急着回啊,一会去我家,你婶子做了饭,就等你们过去了。”
林云峥一怔,怎的还要一同去吃饭?
“里正,如此太过叨扰,还是不打扰了吧。”
不过一瞬,林云峥已然明了。
张里正约莫是惦记着他免费佃田的事,趁着此事,想帮他在同窗跟前做人情。
“什么打不打扰,”张里正吹胡子瞪眼,“难道林童生你们是瞧不上寒舍?”
“未曾,”林云峥拱手道:“如此,便叨扰张里正了。”
张里正掐了把自己指腹,见林云峥应了,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他偷偷抹了把手心的薄汗,心里暗叹:“还好林童生良善,若是放旁人,他也不敢佯装生气的逼人就范。”
唉,自家婆娘可是对自己下了死命令的,若无法将人带回去交差,怕是又该不让自己上炕了。
林云峥向诸位同窗讲完缘由,大家大眼瞪小眼,皆有些赧然。
但架不住肚子咕咕叫。
吕偿第一个应声:“林兄,那我们可得快些收拾,我这会已经饿的不行了。”
付怀瑾:“......”
呆子!只晓得吃。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吕偿。
王景倒是心大,乐呵呵的朝众人道:“大家不要怕,刘婶子做饭超级香的,人也温柔,你们见了定然觉得亲切。”
“这...王兄,我们与里正不相熟,如此贸然登门,恐叨扰了主人家。”蓝衫书生犹豫道。
“没事啊,张叔他们人很好,不介意这些的。不信你们问林兄。”王景朝林云峥努努嘴。
林云峥扬起抹笑,安抚道:“无妨,里正热情相邀,想来亦不介怀我们登门。”
“要小爷说,一个个磨磨唧唧的,”付怀瑾下意识想打折扇,发现没带,又讪讪收回手道:“这一看,我们便是沾了林兄的光。到时候多替林兄分忧便好,有什么纠结的?难道你们不饿?”
“就算你们不饿,小爷我也要饿扁了,林兄你快些带我过去吧。”
林云峥无奈一笑,他就知晓,付怀瑾这小狐狸,果然是看的最透彻的。
“好了,大家不要推诿了,里正也是一片好心,你们收拾好麦杆,便随我来。”林云峥说完,也不等众人反驳,低头跟着孟尧一起捆麦秆。
金黄的麦秆被规整在一处,日头渐西,橘红的夕阳铺洒在大片金黄上,渲染出一副瑰丽的美景。
林云峥从孟尧手中接过背篓,突然道:“别动。”
孟尧一愣,乖乖在原地站定:“怎...怎么了?”
林云峥从孟尧鬓边摘下几片麦穗壳,笑道:“怎的跟小花猫一样?”
孟尧:“!”
他如偷灯油的小老鼠般,左右扫视一圈,发觉无人在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悄悄瞪了眼林云峥,低下脑袋,企图用鬓发遮住泛红的双颊。
林云峥轻笑了声,只觉夫郎愈发惹人怜爱。
齐石:“?”
哥夫怎的又欺负哥哥?
齐石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心道:“自己只是一个弱小无知的哥儿,决不加入莫名的吵架中去做裁判!免得哥夫又抱怨他只向着哥哥。”
他惹不起,但他躲得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