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间忽觉不对,难道夫君如今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这样,就是对的吗?!!
孟尧脖颈彤红似抹了层胭脂,他下意识咬着下唇,轻手轻脚挪开压在自己腰上的大掌,待到站在床下,这才长舒了口气。
看着孤零零躺在床脚的单被,他往上拉了下,待盖住林云峥腹部,这才出去。
孟尧从石瓮中舀了米淘洗干净,又切了几块芋头丢进去一并煮。熬粥的功夫,他又从石瓮隔壁舀了两大勺面粉。
陈年麦子磨的面粉有点发黄发暗,但胜在量大、便宜,孟尧往里面加了盐巴、茱萸末和花椒叶碎,又放少量玉米粉调色,加鸡蛋和水搅和匀,揉吧揉吧,黄橙橙的条状物就成型丁佑安了。
孟尧往灶头加了几把干柴,用清水净手,小锅用来熬粥,大锅孟尧提前加了水,这会正咕嘟个不停。孟尧用水瓢把热水盛出来备用,等锅烤的冒烟了,挖了块猪油,用竹莛裹着麻丝擦了薄薄一层,将已经擀好的饼子贴了进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锅内的谷物香裹着油脂温润的香气一股脑往上飘。
孟尧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掀开木盖。
椭圆状金黄贴饼冒着热气,孟尧拿着铲子一个一个撬下来。贴饼靠近锅的那面焦脆,另一侧色泽浅黄,蓬松暄软。
刚出锅的饼子滚烫,孟尧斯哈斯哈将饼子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他将食指放到唇下吹了吹,捏紧耳垂,缓了好一会,这才松手,放到眼前打量。
“呼,还好……”
孟尧喃喃,还好没有把手烫坏,不然没办法干活,就麻烦了。
做好饼子,饭也熟了。
孟尧拌了个煎豆尖,又装了一碟子腌好的萝卜,三人吃的饱饱的。
依旧如往常一般,孟尧做饭,齐石收拾碗筷,林云峥洗碗。以往三人还会彼此争抢,现如今,倒是习以为常了。
饭毕,孟尧装好饼子,左手齐石、右手竹篮跟在林云峥身后。
林云峥伸出手:“我来吧。”
孟尧走路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张口拒绝,却又被自己咽下去。他乖乖将篮子递出去,瞧瞧掀起眸子打量林云峥。
真不是他矫情!
主要吧,是因为…之前吧,两人就因为这事争执,最后林云峥委屈巴巴的圈着孟尧的腰,将温软的脸颊贴在他腹部,委屈巴又不解:“尧哥儿,我是不是很靠不住?你都,不愿意依靠我。”
看着美人忧愁的模样,孟尧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只恨不能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递到美人面前去。
最后嗯……
最后的最后,就是孟尧被哄着答应,夫君在时,要学着依靠夫君。
看到林云峥微微上扬的唇角,孟尧也下意识眯眼,杏眼弯成月牙,整个人乖乖软软的,就连耳垂上的哥儿痣,都看着软了几分。
今日林云峥和同窗还是在村头集合,等到吕偿约好的同窗到了,林云峥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往田里去。
一路上,村里人打量的目光就没停,张婶子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旋即又嘴里念叨着抢收,低头做着手中一成不变的活计。
热闹,那是闲人才会瞧的,他们这些跟老天爷抢收的庄稼汉,活都干不完,那还有闲心去瞧热闹。
几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地头,看着张里正给演示如何割麦子,一个个还觉得简单。他们穿着自己喜爱的衣裳,摆好姿势,想着待会一定要一鸣惊人。
谁曾想,当初挑好的衣裳,最后却成了自己干活路上的绊脚石。
李书生瞧见自己居然比不过吕偿,咬咬牙,抹了把额头沁出的汗渍,躬身继续干活。
宽大衣袖的袖角不断滑落,明日高悬,照的人更加睁不开眼,黏湿的汗渍从额角滚落,浸湿了眼眶,酸涩的厉害。李书生揉了把眼睛,动作却是愈发快了起来。
几人各个不想掉队,一个赛一个的用劲。张里正本还怕这些人不懂刈麦,糟蹋了粮食,如今看着几人动作整齐有序,速度快就算了,做活那也是干脆利落。
张里正一回头,就瞧见李书生的宽袖快被镰刀割破,吓得他胆战心惊。他忙从自家婆娘背的挎包里拿出袖箍,一个人一个,分发下去。
众人也没矫情,道谢后抬手接过,理箍袖子的间隙对张里正的好感也是多了几分。
日头越来越烈,炙烤着人们裸露在外的肌肤。
刺痛一阵接一阵的冒头,林云峥紧了紧手中的镰刀,望了眼孟尧,见他并无大碍,这才继续低头劳作。
付怀瑾今日依旧没下田,他坐在地头槐树下,看着来往劳作的人们,脑海中却是无端冒出句:“一饭一粥得来易,万粒皆藏汗透衣”。
晌午时分,仍是丁佑安来送吃食。
他昨日听了王景说的,今日人多,所以特意多做了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