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手指抚摸他的脸颊。他的脸颊很热，嘴唇更热。她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画圈。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里有火光，像陈年的烈酒，在灰色的眼底燃烧。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嘴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有一个冲动在他身体里面翻涌，像困兽，像想要不顾一切的东西，吞噬理智。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褐色的，没有闪躲。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曾在他的目光下退缩。从第一次对视开始，她就没有躲过。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觉得，这个姑娘真干净。他深呼吸，把那股他觉得肮脏的冲动按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朱莉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又一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喜欢你，朱莉。”他认真说。“不是那种喜欢，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

他伸出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下唇，“疼吗？”

“不疼。”她说。西里斯的手指在她的唇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后退一步，转动房门。“走吧，詹姆还在等我们。”

她看着他，他的嘴唇比平时红，头发被她揉乱了，领口歪到一边。她伸出手把他的领口正了正。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詹姆和莉莉已经回来了。詹姆坐在沙发上，围巾解开了搭在膝头，表情是一种说不清是满足还是恍惚的呆滞。莉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西里斯走过去坐进另一张沙发里，没有看詹姆。

莉莉从书页上抬起眼看着西里斯的嘴唇，拿出手帕递过去。

“擦一下。”

西里斯看着她。

“朱莉丢在我这儿的手帕，你擦一下。”

西里斯接过手帕在嘴角擦了一下，手帕上沾了一点口红。

“谢了。”他把揉成团的手帕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詹姆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西里斯。“你刚才去哪了？”

“小房间。”

“哪个小房间？”

“礼堂旁边那个。”

詹姆还想追问，你有没有把朱莉怎么样，莉莉瞪了詹姆一眼，他不追问了。

但莉莉心里比詹姆更担心，西里斯是个成熟的男性了，他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胡茬。她看得出来，西里斯看朱莉的眼神已经和去年不一样了。那种克制，那种隐忍，那种每一次触碰之后都要深呼吸才能平复的喘息。莉莉的妈妈教育过她，她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决定了，要找时间跟西里斯谈谈——不是质问，是提醒。她不能让朱莉吃亏。

接下来两天，莉莉一直在观察。西里斯和朱莉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和以前一样，吃饭、走路、在城堡里闲逛。但有些细节变了：西里斯会突然停下来，看着朱莉的背影出神；朱莉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迅速从她的腰上移开；他坐下之后双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是把自己按住的姿势。一个成年的布莱克，比大多数同龄男巫更高、更强壮、更锋利。她看见西里斯送朱莉回拉文克劳塔楼，在鹰嘴铜环前停下来（尽管这让她像个变态）。朱莉转身，西里斯没有抱她，没有亲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朱莉进去了，门合上，西里斯还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烛光里显得很孤独。莉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西里斯。”

西里斯转过身来看着她。“伊万斯，你没回去？”

“没有。”莉莉走到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门。“跟我回格兰芬多塔楼。我有话跟你说。”西里斯看着她，没问是什么话。两个人沿着走廊走。

莉莉先开口：“你刚才送朱莉到门口，只看了她一眼。”

“嗯。”

“你以前会亲她。”

“……现在也会。”

“但你刚才没亲她。”莉莉说，“你在压抑什么？

西里斯没有回答。

莉莉停下来，西里斯也停下来。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火把在墙上燃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西里斯，”她严肃地说，“我们是巫师，我们不讲究守贞。但是霍格沃茨是学校，你以为七年级的级长们每次巡夜都去那些隐蔽的地方找人是为什么？而且朱莉特殊情况，她有七个，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羞辱她的。邓布利多教授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担保她，霍格沃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犯错误，你不能拿这些事开玩笑，”

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睛，灰色和绿色在暗处交汇。他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不是不回答，是承认。“我知道。”

莉莉深吸一口气，“她只有你一个。”莉莉说，“她看起来有七个，但她只有你一个。她对你和对他人的不同，

你应该知道。”

西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西里斯，等你们毕业，离开了学校，离开了那些目光，离开了你家在学校的那只眼睛，你想做什么，只要朱莉同意，谁也不拦着。但是你现在不能。”

他盯着鞋尖的目光抬起来。“我不会让她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