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深林里响起呼哧呼哧的奔跑声。悠长的狼嗥在远山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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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尔醒来的时候,天已全黑,窗外星光洒满夜空,像点满河面的神明许愿灯。
他愣神几秒,旋即惊坐起来,“格兰德,我得回去了!”
屋里静谧无声,没有回应。
“格兰德?”西维尔赤脚下地,从门后探出脑袋看向客厅。没有格兰德的身影。
睡眼惺松的青年慢慢倒回去,重新倒回宽大的木床,忍不住在柔软的布料中打滚,将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就像寻找同类气味的小狼崽,下意识地嗅闻被子上的汗味。
老天爷,格兰德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光是闻到这种充斥着雄性费洛蒙的气味,就令他满面涨红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西维尔吓得再度爬起,飞快地穿好裤鞋冲出卧室。客厅炉火边温着食物,飘出苹果派和烤肉的味道,但西维尔不敢再做停留,终于跌跌撞撞离开了格兰德家。
离开木屋,走到黑压压的乡间小路上,除了头顶微弱星光,没有任何其他照明,西维尔简直摸瞎一样,磕磕绊绊摸索着往前快速小跑。乡下不像城市,他完全摸不准几点,只凭直觉猜测已过半夜。
身后树桠传来渡鸦的幽啼声,转头去看,却只看到一团团黑色的浓影,分不清楚是树枝还是什么。而那两点金黄色的光点,是星光反射,还是渡鸦的眼睛?
远处深山中又传来一阵悠远的狼嚎。西维尔忍不住脚下加快,差点被崎岖的土道崴到脚踝。
一口气跑很久,前方天空被遮挡,阴暗巨物般的古宅终于出现在眼前。西维尔进入庭院后才敢停下来,双手支在膝盖上喘气。
等缓好了,这才重新抬脚,窸窸窣窣进入宅邸。偌大的客厅没有点灯,和外面一样黑暗,西维尔轻舒一口气,打算偷偷摸摸上楼。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身后忽然泛起毛骨悚然的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他,如同饥肠辘辘的地狱魔物盯着无从逃窜的肥美兔子。
西维尔一个哆嗦,正要回头去看,就听到奥斯特雪莱的声音在空旷廊道深处响起。
“终于肯回来了?”
这声音阴森森轻飘飘,如恶魔低语,西维尔的脸在黑暗中瞬间涨红,好似偷情归家之人被毫不留情地逮个正着。
西维尔转身对着黑暗,恶狠狠地回击:“我只是你的客人,你也不是我的监护人,我想几点回来都可以,哪怕是在别处过夜——”
“啊!”
西维尔发出叫声。
公爵的身影像一道漆黑闪电突然出现,来不及躲避,西维尔感觉到自己脆弱的脖子被捏住了。
冷冽的星光透过转角处落地窗,斜照在两人身上。指尖缓缓摩挲着颈间皮肤,冰凉触感如毒蛇缠绕,西维尔能感觉到对方在极力按捺翻涌的怒火。
“獾管家应该告诉你了,希望你6点之前回来。”声线也沉得压抑。
“他是说了,但我可没答应。”西维尔也被挑起愤怒,因这单方面强势的话语。
”今晚我们本该晚餐的。”
“谁要和你晚餐?再说,你吃人类的食物吗?你这个——”西维尔不爽极了,口不择言咒骂道,“嗜血怪物、伪善、假惺惺、蛮不讲理的狗屎、混蛋!”
扼在脖子上的力道倏然加大,西维尔脸白一瞬,那枯手便烫到似的收回。
奥斯特雪莱瘦骨嶙峋的面容比西维尔还要煞白,充斥着悲伤和痛苦。
“不......你为何总是故意惹怒我?我不想伤害你......”
血泪和流,染脏那森冷消瘦的脸颊,在熹微星光下呈现出一种可怖又凄美的病态糜颓。
“那你还这样对我,你已经伤害我了!”西维尔也被激得心火四起,他埋怨奥斯特雪莱吗?当然!或者说他怨恨的是奥古斯特,他让他辗转难捱,在生命最后时光不得安宁。
“滚开、滚开啊!”西维尔哽咽着去捶推,“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和你晚餐......本来有许多困惑和疑问,我也不想问你了,该死的,能不能把有关你的记忆全部抹去!停止让我想到你!我本来也不认识你——”
双肩倏然被抓住,奥斯特雪莱试图吻上来。
只是气息靠近,西维尔就全身发麻,大脑空白,他发现不管自己怎样主观抗拒,身体对奥斯特雪莱的触碰总是应激似的敏.感,就像巴普洛夫之犬,几乎毫无抵抗力。
“又要强吻我吗?”西维尔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其他办法不行,就只会胁迫我吻我?有本事你和奥古斯特一样来真的,你这个虚伪懦夫!”
抱着他的身躯因为克制而颤抖,西维尔却肆意宣泄着扭纠在一起的情绪,满嘴胡言。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对上这混蛋就理智全失。
怨气郁结心口,黑雾又散发出来了,西维尔抬起手,抱上那张血污泪痕的脸,泄愤似的狠狠咬下去。
黑雾汩汩弥漫,几乎是同时,他被压倒在地,腰脊重重磕在台阶棱角,疼得痛呼出声。奥斯特雪莱一把将他拖到身下,寒冽如霜的胸腔明明没有心跳,西维尔却被一股近乎癫狂的震颤包裹住,黑暗沉郁的气息漫天覆下,将他尽数吞没。
星光洒落梯口,隐映出公爵半侧苍白无色的阴恻俊容。西维尔睫毛颤晃,意识到对面的怪物已经濒临失控。
冰冷手指抚摸住脆弱的脖颈,竭力控制着迟缓向下,随后冷酷挑开绯红色针织衫。
“你确定,要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