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正要开口说什么，门上的屏幕忽然闪了一下。蓝底白字消失了，跳出一行绿字。

【生物识别通过，门锁解除】

然后门框里发出一声闷响，门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去。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验证不通过吗？”欧伊法转头看余雎。

“刚才是不通过。”裴晏青盯着那行绿字，“现在通过了，是不是说明有人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余雎往门两边看了看，通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框顶上。

“哥伦黛莎？”他尝试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到底想干什么？”欧伊法皱起眉。

余雎看着滑开的门，门里面是一条更宽的通道，里面的光线比外面亮得多。地面上铺着浅色的防滑板，板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

“进去看看。”裴晏青说。

三个人走进去。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二十步就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前面的空间忽然变得很开阔。

裴晏青站住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厅，高到顶上的灯带看起来只剩一条细线。地面铺着浅色的石板，上面有一层很薄的水，水刚没过鞋底。水面上飘着白色的花瓣，五片一朵，一朵一朵铺满了整个水面。

厅的正中央，立着一棵树，树干笔直，树枝向四面展开，枝丫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果实，神似鱼子酱。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半透明，泛着暗红色的光，里面裹着什么东西。

裴晏青走近了一步，凑到一颗鱼子酱的前面看。鱼子酱里面的轮廓是一只手的形状。但他们也只能看到手，就一只手悬浮在鱼子酱内部，安静地蜷着。

“这什么东西？”欧伊法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手？”

余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跟之前那些珍珠一样，里面裹着东西。但上次裹的是胚胎，这次裹的是手。”

裴晏青抬头往上看，树枝向上延伸出去，越往上，鱼子酱越密，红压压的一片，把整个树冠都盖满了。他沿着树干往上看，看到树顶的时候愣了一下。

树顶后面，立着一尊神像。

神像很高，高到树顶只到它的膝盖位置。身姿是垂落的，微微前倾，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虚虚托着，手指微曲，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姿势很稳，稳得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神像的面容看不清楚，被垂下来的树枝挡住了大半。但裴晏青看那个轮廓，跟之前在亚空间里见过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他想起那张画着海螺的图纸，想起上面写的那行字。

月亮与海洋、生命与关爱之神塞勒涅。海螺伸出八道触手，对应不同月相，轮流托举珍珠。

但这里没有海螺，只有一棵树，一棵挂满鱼子酱的树。

“你们看这个。”欧伊法蹲在水边，伸手指着水面。

裴晏青低头看。水面在动。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冒。然后他看见水面上浮起了一个红色的鱼子酱，从水里冒出来，带着一圈涟漪，浮在水面上轻轻晃。

第二个冒出来，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鱼子酱从水底捞起来，铺满了整个厅的水面。每一个鱼子酱里面都裹着手的轮廓，大小不一，有的像成年人，有的像孩子。

裴晏青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身后也浮起了一层鱼子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水面，他退无可退了。

然后那些鱼子酱开始动。

它们从水面上浮起来，慢悠悠地往上升，朝着树枝的方向飘。有一个鱼子酱飘到了裴晏青的小腿旁边，贴着他的裤腿蹭了一下。裴晏青低头去看，那个鱼子酱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裴晏青晦气的骂了一声，抬脚想甩开，但那只手攥得很紧。他弯下腰去掰那只手指，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攥上来，根本掰不过来。

“Aiden！”余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裴晏青转头去看，余雎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腰部以下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红色鱼子酱裹住了。

那个鱼子酱比其他的都大，从水面上浮起来之后直接套住了余雎的下半身，像是一只透明的袋子把他兜在了里面。余雎的双手撑在鱼子酱的内壁上，用力往外推，但鱼子酱的内壁很厚，推不动。

“余雎！”裴晏青甩开脚踝上那只手，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抓余雎的胳膊。

他的手指刚碰到余雎的袖口，那个裹着余雎的果实忽然往上一弹，把余雎又吞进去一截，从腰部吞到了胸口。裴晏青的手还攥着余雎的袖子，被这股力道一拽，整个人往前一扑，半截身子跟着扑进了果实里。

鱼子酱的内壁很滑，温热的，又有说不清的腥甜味。裴晏青挣扎着想往后退，但果实里伸出来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他的全身，把他往里面拽。

余雎在里面也抓住了他，但余雎不是在往外推，是在往里拉。

“余雎！”裴晏青喊了一声，“你拉我干什么！”

抬头，对上余雎的双眼，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裴晏青，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点一点往里收，眼眸里面的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