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午后,终于让二人撞见一丝不寻常。两个下人凑在廊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今晚柳先生要来,记得备好东西。”
“晓得。府中这几日有客人借住,你可千万别毛手毛脚,漏了风声老爷可是要责罚嘞。”
“知道知道了,俺都做这事儿这么久了,你还不信俺吗?”
“行行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几句话飘进耳中,温书猗扯了扯楚知珩的衣袖:“听见了吗?柳先生今晚要来府中,还不能让我们知晓?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此事果然有内情。”
楚知珩颔首:“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平之夜了。”
入夜,二人再度趁着夜色蹲守在府门,果然见一个下人鬼鬼祟祟,迎着一个年轻白面公子,就要往里走。
夜深人静,路上只余灯盏映照出的光亮,摇摇晃晃的,犹如荡漾的水波,一面是光明,一面是昏沉的黑暗。
温书猗轻声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柳公子了。走!我们且去探个究竟。”
“好。”
那下人领着柳公子穿过几个院落,来到那偏房前,轻敲三下房门,很快便有一人将门打开,热热络络把人迎了进去。那下人没有离去,就这样守在门口。
楚知珩嘟囔道:“这人怎么还不走,他在这我们还怎么靠近?”
温书猗眼眸一抬,计上心头:“且看我的。”
月上柳梢,夜色深沉,正是入睡的好时候。那下人在门口站得无趣,便屈膝在门外打了个坐儿,靠在门板上,意识逐渐朦胧间,望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光亮,隐约间竟有些像白花花的银子。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发现那光亮不仅没有消失,还往远处而去,消失在夜色中。他正有些失望,却不由得瞥见旁边,又出现一道银光。这道光离他更近,他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一锭银子!
奇怪,这府中深夜怎么会出现银子呢?而且这银子竟然还会动?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他这才恍然大悟。这银子许是老爷白日里掉的,而银子许是被一只毛色暗沉的猫给叼走了,看起来就像是银子自己飘走了一样。
这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他正有些意动,忽然想起苏平生的嘱咐。万一他这一走,混了什么人进来,可如何是好?
也是他多思了!这大晚上的,府里哪有什么人!他飞快把银子拿了,再回来接着守门,不是两全其美吗?对,就这么干!
不过片刻犹豫,他便期待地搓了搓手,迈开步子往光亮的方向走去,嘴中念叨着:“白花花的大银子,乖乖等着俺!俺一定不会让你白白来俺这一趟!定要把你花得干干净净的!”
可每当他快要靠近银子时,那银子竟然又动了起来,他心存贪念,自然不舍放弃,步步紧随。
调开这下人后,温书猗蹑手蹑脚上前,耳朵轻贴房门,只闻屋内有几道压低了的声线,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纠纷……断案……赔了些钱财……律法……”
她正要再细听,忽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她陡然一颤,缓缓回首,来人提着一盏油灯,立在深沉夜色中,静静望着她,笑意嫣然。
是苏夫人。
她怎会在此?
事情败露,温书猗正欲逃跑,却被苏夫人一把攥住手腕。苏夫人面上笑意转淡,露出一股阴气:“温姑娘,你既然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呀?不再多坐会儿吗?”
温书猗猛用力,想把手腕从她虎口间抽出,可她攥得极紧,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逃什么?好端端的,莫不是怕了我了?”
“夜色寒凉,我回屋中休息。”
“早先让你休息的时候不休息,现在想要休息,可就晚了。”苏夫人轻笑一声,“你别挣扎了,我先前是干惯了农活的,身上有的是力气。”
温书猗挣了几下没有脱身,侧过身子,回头瞪她:“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