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声像根铁钉,硬生生楔进沸腾的空气里。全场嗡鸣戛然而止,连看台后排举着手机直播的学生都忘了打弹幕。
他一手叉腰,一手举牌,黄牌边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直指对方五号位:“恶意犯规,警告一次。再有下次,直接清场。”
那人脖子一梗,还想争辩,可周围几道目光扫过来——有队友的、有观众的,甚至自家教练在场边做了个“收着点”的手势——他嘴皮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顶。
裁判转头看向江临川,语气缓了半拍,但立场没松:“你护人情有可原,但动手就是违规。退回去,否则算技术犯规,两罚一掷。”
江临川没动,像根插在三分线外的旗杆。他眼角余光扫过谢星澜那边,那人正扶着篮球架缓缓站直,左膝校裤裂口处洇着血丝,脸色有点发白,却冲他挤眉弄眼,活像个刚偷完鸡还笑出声的贼。
“川哥!”谢星澜喊得中气十足,“别给我惹事啊!我这伤还没报销呢,你先被罚下,咱队不得输成筛子?”
这话听着像损,实则踩准了点——江临川最烦拖累团队。他眉头跳了跳,终于抬脚后撤一步,袖口蓝宝石扣子随动作轻晃了一下。
裁判松了口气,抬手示意比赛暂停继续,转身走开前补了一句:“都安分点,这是球赛,不是街头斗殴录播现场。”
人群窸窣散开,冲突的热浪被规则一盆水浇熄,只余些冒烟的灰烬在地面飘。
江临川这才大步走向谢星澜,脚步快得带风,脸上冷得能结霜。他蹲下来,二话不说掀开对方裤管,看清伤口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嘶——轻点!”谢星澜倒抽凉气,“你这是查案还是验伤?别把我好腿也吓出毛病。”
江临川不理他,从衬衫内袋掏出个银色小盒,打开,抽出一片折叠好的湿巾。他低头撕开包装,动作利落得像拆数学竞赛卷密封条。
“你随身带消毒巾?”谢星澜瞪眼,“川哥,你是不是早预谋要揍人,顺便准备了善后套装?论坛该给你起个新外号:‘球场急救侠’。”
“闭嘴。”江临川声音压低,手指却稳得惊人,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渍,“疼就叫,憋着容易脑缺氧。”
谢星澜还真不敢叫了。他盯着江临川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飞来的灰,随着眨眼微微颤。他忽然觉得膝盖那点疼,好像也没那么扎人了。
“行了。”江临川处理完,合上盒子起身,顺手拍了下谢星澜肩膀,“能走不?不能走就说,我让裁判换人。”
“换你个头!”谢星澜一把撑地站起,虽然腿还有点虚,但他偏要蹦两下,“你看我像废了吗?领先十二分呢,这时候下场,回头全校都说我谢星澜是靠装伤博同情的戏精。”
“你现在不就在演?”江临川瞥他一眼,“刚才坐地上那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建议申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