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妙行舟持剑上前，剑尖直直抵住墨然的咽喉，怒意翻涌：“墨然，你给我听好了，你我之间，从无深仇大恨。再者，无论过去多久，你都不可能是我对手！”
墨然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淡淡开口：“妙行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最擅长什么？”
话落，一只通体紫黑的毒蝎子骤然凭空出现在妙行舟眼前。只要他再往前半步，蝎子锋利的尾刺便会狠狠刺入他的双目......
“此毒，无解。”说着，墨然抬起一只手指，轻轻拨开抵在咽喉的剑锋，缓缓站起身，唇尖漾开一抹安然的笑意，“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长进啊。”
“你果然卑鄙！”妙行舟怒斥道。
墨然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彼此彼此罢了。至少我不像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动辄便要批判、插手旁人的一生。”
“你这般恨我，不过是因为当年我亲手杀了那花魁罢了。”妙行舟目光盯着他，一脸从容，“可倘若不是我替你了结了她，你这蠢货，早就沦为她与她小情郎的垫脚石。”
下一刻，妙行舟眼前的毒蝎子即刻烟消云散。他将长剑收入剑鞘，面上仍旧带着几分倨傲：“无论你心里对我这个师兄有多深的恨意，你也不能随意毒杀当朝太子！”
“师伯！”秦嫚快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枚残缺木牌递到妙行舟眼前，轻声解释，“这是当年我离山回京，师傅将此物交予我的。特意嘱咐我，若遇险境，可持此木牌前来寻师伯您相助。”
妙行舟垂眸扫过木牌，冷笑一声：“你倒是向来心思深沉。明明厌我入骨，却又为自己的徒弟留后路求我帮扶，当真将我视作随意差遣之人？”
“难道不是？”霍扶辞走到秦嫚身侧，一语戳破两人的伪装，“你们二人交手全程，处处留手，从未真正下死劲；这般做戏，是演给谁看？”
“你休要胡言！”妙行舟与墨然异口同声，同时转头瞪着霍扶辞。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秦嫚适时挽住墨然的手臂，莞尔笑道：“师伯有所不知，我师傅以前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您呢，屡屡夸赞您的奇门遁甲之术，精妙绝伦。”
“当真？”妙行舟面露疑惑，转头看向缄默不语的墨然。
“自然是真的。”秦嫚再次替身旁的墨然接下话头。
妙行舟面上的倨傲之色更盛，语气得意：“何须他来夸赞，我的奇门遁甲之术，本就冠绝当世。”
不多时，妙行舟师徒与往来侍从尽数退去，偌大的庭院之中，便只剩下墨然与秦嫚这对师徒。
墨然望着秦嫚，面上浮现的怒意仍未散尽，开门见山道：“霍扶辞即将迎娶侧妃入东宫，你当真不觉着委屈？”
“师傅，霍扶辞他不会负我的。”秦嫚语声笃定无比。
听她此言，墨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何以这般笃定？”
秦嫚浅浅一笑，温声开口：“并无缘由，我只知晓，他不会。”
“嫚嫚，爱不能解万难，更何况他身在皇家！”墨然好心规劝：“为师放你回京，是知晓你一心为了复仇。可如今，你已然以身入局，深陷皇家纷争。而且......情蛊乃是世间必死的毒术，倘若来日他负了你，这重重宫墙，你又如何脱身？”
“我与他之间，从无情蛊之毒的束缚。”秦嫚笑得从容，“再者，我若真心想走，这宫墙困不住我。”
“你这性子，素来任性执拗，为师当真是管束不住你了。”墨然无奈着轻轻摇头。
秦嫚知晓他句句皆是为她忧心，笑得清朗，柔声宽慰：“师傅，您的情蛊之毒，不是早就毫无作用了吗？当年您说情意是世间至毒，可到头来，依旧被真心所破。足以见得，情蛊之毒只能困住一心想要逃离之人，于两心相悦者，形同虚设。”
闻言，墨然长长叹了口气，知晓自家徒弟心思最是缜密，绝非冲动愚钝之辈，便不再纠结此事，轻声道：“伸手，为师为你诊脉。”
指尖搭上秦嫚腕间片刻，墨然骤然抬眸，神色震惊：“嫚嫚，你已有身孕！”
秦嫚点了点头。
“你还施了复生十七针！”
“是。”秦嫚坦然应声，“前几日不慎沾染了骨香之毒，不得已动用此针法稳住身子。”
说到这，秦嫚想到了另外一桩要紧事。她取出了一个小木盒，缓缓打开，盒内放了三根针尖发黑的银针。
“师傅，这是从三皇子霍熠身上取下来的银针。”
墨然俯身细看那三根银针，半晌后，他面色凝重：“的确是骨香之毒。与当年你孟师伯的症状如出一辙。”
“我之前让暗卫查过孟师伯旧事，他生前只与一名樵夫之妻有过往来，而那人的诉求，却只是容颜再生。”秦嫚认真发问，“师傅，这骨香之毒，当真能使人容颜再生？”
墨然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尘封旧事：“当年在万玄谷，你孟师伯将一条毒蛇剥皮断骨，并将毒皮换到一具容貌尽毁的兔身之上。原以为兔子历经这般酷刑，必死无疑。可随着兔子沾染了他所调制的骨香之毒后，蛇皮竟与兔子的血肉完美融合，肉眼完全看不出移植的痕迹。”
他稍作沉默，又继续说道：“后来你师祖认定此术为祸世邪术，便将你孟师伯逐出了师门。”
“原来如此。”秦嫚低声呢喃。
“可这骨香之毒存有一致命缺陷。”墨然淡淡道：“换过皮囊的活物，每隔半年，便要更换一副新皮囊，方能维持样貌。”
秦嫚心头豁然开朗，忽然想通万西城的姑娘化成白骨的真相：“所以......万西城那些化成白骨的姑娘，皆是被人当作换皮囊的容器？”
“不尽然。”墨然语气冷冽，一字一句道：“但凡中了骨香之毒，不止皮囊，整副躯壳血肉皆有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