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一跃封侯，真是天大的恩荣啊！”

“林大人桃李满天下，如今更是圣眷正浓，真是我辈楷模！”

“隆平侯，听上去真威风！以后可要多仰仗林大人提携了！”

林大人捧着圣旨，心里的狂喜压了又压，努力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连连拱手回礼：“诸位客气了，多谢诸位，多谢诸位。”

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林大人！这么大的喜事，可得摆席请我们吃酒啊！我们能不能都去府上叨扰一杯喜酒？”

“自然自然！”林大人笑着应下，“届时摆了流水宴，在座诸位，人人有份，务必赏光！”

这样天大的喜事，别说摆三天流水宴，就是摆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值得的。

因为来道喜的人实在太多，林大人下班回府的时辰，比平日里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可林府里，早已得了消息，从上到下，人人脸上都透着喜气，走路都带风，连洒扫的下人，都比平日里精神了几分。

苏老太太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拍着他的胳膊，嗓门洪亮：“女婿！真是步步高升啊！快！赶紧去给你们林家的列祖列宗报喜去！”

“娘说的是，已经让长随去采买祭祀的席面了，一会先敬了祖宗。”林大人笑着扶着老太太坐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方姨娘，更是喜不自胜，端着刚沏好的茶递过来，手都微微发颤。在她心里，林大人能做到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就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顶峰了。这些日子出入各府的宴会，应付那些高官贵妇，她虽时常心惊肉跳，却也长了不少见识，如今竟直接封了侯爵，成了勋贵世家，这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

拜祭过家中祠堂，给祖宗上过香，林大人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屏退了下人，只留下苏老太太和方姨娘，才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掰开揉碎了说给她们听，末了，又郑重叮嘱道：“这次陛下封赏，其实是想抬举咱们大姑娘，让她顺顺当当地坐上皇贵妃的位置，也是抬举几位小皇子小公主。你们一定要叮嘱家里的下人，还有旁支的亲戚，往后行事务必谨慎，遇事多礼让三分，万万不可仗着爵位横行霸道，给娘娘和几位皇子公主惹祸，听明白了吗？”

苏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听了半天，才挠了挠头，问道：“皇贵妃？这是个什么位置？和贵妃是一样的吗？”

林大人闻言，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地解释道：“比贵妃更尊贵，是皇后以下的第一人。皇后之位，宫里只能有一人，皇贵妃也一样，整个后宫，只能有一位，贵妃却能同时封两到三位。”

这皇贵妃的位置，历来只有三种情况会封。一种是妃嫔病重，为了冲喜晋封；一种是妃嫔离世，追封荣宠；而第三种，也是最要紧的一种，便是这位妃嫔，已是预备要立为皇后的人选，只是时机不合适，不能立刻入主中宫，便先放在皇贵妃的位置上，过渡历练。

林景微，便是这第三种。

她入宫满打满算也才三年，靠着诞下两对龙凤胎，一路封到昭仪，如今要晋封皇贵妃，已经是后宫里前所未有的恩宠极限了。先任皇贵妃，也是为了看看朝臣和世家的反应，徐徐图之。

林大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宇文彻真正想给的，从来都不是皇贵妃的位置，而是那凤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可封后，从来都不是一道圣旨就能定下来的事。林家就算封了侯，底子终究是寒门，和那些盘根错节百年的世家勋贵，根本玩不到一处去。林景微就算宠冠六宫，当上了皇贵妃，终究也还是妾妃，不是名正言顺入主中宫的皇后。

只有给了她嫡妻的名分，她生的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到时候，林景微生的皇子，无论是恩宠，还是地位，都能轻轻松松击败其他皇子，稳稳地握住太子之位。

可也正因如此，京里的各大家族，才极有可能抱团反对，甚至联合礼部、御史台，借着祖制礼法，闹出天大的事来。

方姨娘坐在一旁，低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前皇后……似乎刚离世不久，宫里怕是还有孝期的说法……”

林大人听到“前皇后”三个字，眉间瞬间露出一丝厌恶。他自然知道，前皇后就是谋害大姑娘的幕后黑手之一，可这宫里的阴私，万万不能说给家里人听，免得冲撞了皇家，惹来祸端。他只淡淡摆了摆手，道：“第一任皇后离世的时候，先皇后不也没守孝一年，赶着新年就册封了？六宫无主，总需要有人替皇上打理，这是祖制，没什么可说的。”

苏老太太哪里听得懂这些朝堂后宫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女婿要当侯爷了，外孙女要当皇贵妃了，重外孙们都是皇子公主，心里只剩下高兴，笑着道：“好了好了，管他什么贵妃皇后的，总之女婿过几日就是侯爷了，大姑娘平平安安生了孩子，也很快就是皇贵妃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方才你去祭拜祖宗的时候，我让管家去墨宝楼，买了你最喜欢的上好女儿红，还有几样下酒小菜，今晚咱们家里，先给你庆祝庆祝！”

林大人闻言，立刻嗔怪地看向方姨娘：“怎么不拦着点？让老太太动用自己的体己钱，像什么样子。”

“我拦了，没拦住。”方姨娘连忙笑着回话。

苏老太太立刻摆了摆手，道：“我让大管家去买的，她没瞧见！大姑娘平日里总给我塞钱，我的私房钱还多着呢，花不完！”

自从林景微授意父亲把寡居的外婆接来京里，便时不时以各种名义给老太太送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从来没断过，老太太的私房钱，比一般的官宦夫人都要多。

林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忍不住笑了：“罢了，这次是天大的喜事，就破例一次。朝廷以孝治天下，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还在，哪有让您老人家掏钱的道理，一会让管家把钱给您送回去。”

“好了好了，看你紧张的。”苏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他的手道，“我心里高兴，你们都有出息，我这老婆子，就最高兴了。”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喜气。林家马上封侯，林景微手里握着两位皇子，林家的腾飞，就在下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