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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幼稚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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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彻没说话,就那么紧紧地盯着她。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那张脸英俊得惊心动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景微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纵然他控制欲强,霸道又别扭,可谁让他生得这么好看呢?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那是独属于沙场悍将的、蓬勃的生命力。

“睡吧。”她轻声道,声音软得像春水。

宇文彻终于不再说话,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林景微没能如愿睡成懒觉。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宇文彻叫了起来,破天荒地,被他命令着换上女官服,跟着他一起去上早朝。

这是林景微第一次,站在金銮殿的屏风后,听着满朝文武的早朝。

那种百官跪拜,山呼万岁的震撼,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震得她心尖都在颤。

六部九卿,封疆大吏,汇报工作时的毕恭毕敬,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对答时的言简意赅,字字斟酌,生怕一个字说得不对,触了帝王的逆鳞。

还有被宇文彻几句质问,便汗湿了官服,跪倒在地的大臣,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眼里,刻在她心上。

龙椅上的宇文彻,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像至高无上的裁判,审视着满朝文武的政绩与过失。

所有人对他,都战战兢兢,俯首帖耳,唯恐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明白圣心。

林景微心里清楚,宇文彻带她来这里,是想让她看清楚,他手里的权力,他的至高无上,他能给她的,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宠与庇护。

可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还是昨夜他穿着里衣,胳膊上淌着血,还死皮赖脸要她包扎的样子;

是西山寺外,被她扇了一巴掌,脸红耳赤,落荒而逃的样子;

是穿着青布长衫,眉眼温柔,陪她逛纸店的样子。

哪怕见识过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仪,身为武将的野气,她对着他,也终究生不起全然的敬畏与疏离。

她就这么站在屏风后,思绪纷飞,直到早朝散去,百官躬身告退,她才回过神来。

很快便到了御书房的小朝会,来的都是宇文彻的心腹重臣,还有几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打下江山的大将军。

这些人都是人精,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林景微这个站在御案旁的小小女官身上瞟,带着点探究与八卦。

宇文彻自然知道这帮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什么性子,便摆了摆手,让林景微先下去。

林景微乐得清闲,哪怕躲在屏风后,能听见他们商议军队调动、边防布防的机密,她也没心思听,快步走出了御书房,躲到了外头的园子里。

园子里种着大片的翠竹,长得老高,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清清凉凉的。

林景微蹲在池边,看着水上蜻蜓,心里琢磨着,回头找些竹篾来,做个风筝,等去了山西行宫,正好能放。

她索性回了偏殿,取来纸笔,趴在案上,细细地描着风筝的图案,画了只蝴蝶。

蝶恋花

花恋蝶

没有很多轰轰烈烈,山盟海誓,就像一阵风

正画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爽朗的男声,带着点笑意:“怎么不在殿里陪着陛下,一个人躲在这里画画?”

林景微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纸上,看清来人,连忙起身福了一礼:“池将军好。”

来人一身劲装,身形挺拔,眉眼爽朗,正是镇国大将军池畏,宇文彻最心腹的兄弟

“你记性倒是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你倒认得我。”池畏挑了挑眉,笑得爽朗。

“将军是陛下的心腹爱将,名震天下,自然令人印象深刻。”林景微笑着回道。

池畏摆了摆手,也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长话短说,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姑娘帮个忙。”

林景微愣了愣:“将军请讲,只是我区区一个宫人,怕是帮不上将军什么忙。”

“你帮得上。”池畏笑得一脸无奈,“前几日,我把陛下那匹踏雪乌骓牵走了,到现在还没还回去,陛下正跟我置气呢,连着几日都不理我。你替我在他面前,说几句好话,成不?”

林景微哭笑不得:“将军说笑了,陛下的脾气,您比我清楚,我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两句求情的话,他哪里会听我的?”

“别人我不知道,你肯定行。”池畏一脸笃定,“我跟陛下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这辈子,从没带过哪个女官进金銮殿,更别说让你站在屏风后听小朝会了。能让他这么放在心上的,你是头一个,绝对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林景微还没说话,池畏又苦着脸道:“我实在是没辙了,他就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哄都不理我,只能来求你了。”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你也别理他不就完了?兄弟之间,置气还能置多久?”

池畏摸了摸下巴,一脸怀疑:“这能行吗?他可是九五至尊。”

“您是朝廷重臣,他还能拿你怎么办不成?”林景微道。

池畏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摊上这么个兄弟,真是……”

“怎么?你对朕,意见颇大?”

一道凉凉的声音,忽然从竹林那头传过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池畏耳力好,早就听见他来了,对着走过来的宇文彻拱手道:“陛下总算肯理我了?”

“你不去巡营,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宇文彻走到林景微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掉了落在发间的竹叶,目光扫过池畏,带着点冷意。

“还能做什么?来请这位漂亮的女官帮帮忙,让陛下您消消气。”池畏笑得一脸坦荡。

“想让我消气?”宇文彻挑眉,“简单,让我打一顿,气就消了。”

池畏瞬间道:“那我怕是得半年卧床不起,边防谁替您盯着?”

“把我的马还回来。”宇文彻道。

“我这不是想借着陛下的宝马,在赛马场夺个头筹,挫一挫司马家那乌龟王八蛋的气焰吗?”池畏哼了一声,“范阳那间最大的赌场,就是他司马家的产业,天天在那里耀武扬威,我看着就不爽。”

“司马丞相得罪你了?”宇文彻的眉峰微微蹙了起来。

“不是他得罪我,是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池畏的语气沉了下来,“他在朝堂上阳奉阴违,你的政令出了京城,到了他的地盘,就上传下不达,我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如趁早了结了这个老东西!”

“我不同意。”宇文彻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容置喙。

池畏躬身道:“臣罪该万死。”

两人眼看着就要僵住,林景微连忙打圆场:“要么你们俩打一架分胜负,我先溜了。”

“不许走。”宇文彻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池畏站在一旁,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笑得一脸玩味。

宇文彻瞥了池畏一眼,伸手,唰的一声,抽走了他腰间挂着的佩剑,随手扔给了林景微:“他这把剑,送你了。我的马,你可以拿走。”

池畏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自己那把陪了他十几年的佩剑,嘴角抽了抽。

林景微连忙摆手,把剑推了回去:“我不要,这剑天天见血,脏兮兮的。”

池畏:“……”

宇文彻看着池畏,挑眉道:“你自己选,要么还马,要么剑留下。”

池畏咬了咬牙,只能认栽:“行,今晚我就把马给您送回来。”

“你什么时候把马还回来,这剑什么时候还给你。”宇文彻语气平淡。

池畏哼了一声,一脸不服气:“天底下,武功比我好的,也没几个。”

“是是是,池将军最厉害了。”林景微在一旁,小声附和。

“你别在这里添乱。”宇文彻瞪了她一眼,却没半分怒意。

他又转头看向池畏,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司马家那老匹夫,我迟早要铲除,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你别轻举妄动,当了他的靶子,坏了大事。”

“他结党营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的政令都推行不下去,难道就这么看着?”池畏道。

“你闭嘴。”宇文彻冷喝一声,“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动手。滚去巡营,再敢多事,军法处置。”

池畏纵使心里不服,也只能躬身一拱手,转身大步走了。

园子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风卷着竹叶沙沙作响。

林景微看着池畏走远的背影,忍不住问:“你们俩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司马丞相,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官了,他到底怎么了?”

“这些事,你无需理会。”宇文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池畏性子冲动,做事不过脑子,你别跟着他瞎掺和。”

“司马丞相是当朝宰相,门生遍布朝野,他就是结党营私的党魁,对不对?”林景微眨了眨眼,轻声道。她虽长在深闺,却也听父亲说过朝堂上的派系纷争,自然知道结党营私,是帝王最忌讳的事。

“朝堂上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宇文彻叹了口气,“除掉他,还有旁人会继承他的势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景微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

“有。”宇文彻道。

“什么办法?”林景微连忙追问,眼睛亮得像星星。

宇文彻看着她这副好奇的模样,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想知道?”

林景微用力点头。

“不告诉你。”宇文彻笑得一脸得意。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样子,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无奈道:“陛下,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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