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渊不可思议地看着裴砚之，脑海中复盘着这几日的行踪，明明十分谨慎，怎么会暴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很惊讶吗”裴砚之挑眉看向洛尘渊，“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倒下的茅草，“这里是你翻墙时留下的吧？”。

洛尘渊狠狠别过头，他怎么观察的这么仔细？

这倒也不奇怪，许是宫中生活过于无聊，只能四处张望消遣时间吧。

可是他一废物太子，武力怎么如此高强，连自幼习武的洛尘渊都没分析出他的下一步动作。

甚是可疑。

“你有很多想知道的吧？”裴砚之直视着洛尘渊，“我有的是时间，可以一一回答你”。

真是欠揍，洛尘渊暗想。他那眼神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挑衅自己。

“银刃，押西域三王子去偏殿”。

没等他反应过来，屋内忽然走出一袭黑衣之人，手脚利索地将洛尘渊扣住。

他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

后来的事，洛尘渊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推开了暖阁的门后，雪落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腿软了。

不是伤的，而是那香。

暖阁里的香，他吸了一整晚。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裴砚之还坐在书案前，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眼低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洛尘渊的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裴砚之的眼神。

洛尘渊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得意，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悯。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见裴砚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他的视线中夹杂着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洛尘渊是被冷醒的。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光和冷清的屋子，屋内的陈设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

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冰冷涩骨。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两只手被一根铁链连着，铁链的另一头，锁在床架上。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铁链哗啦响，纹丝不动。

然后他才发现：他的右手腕不疼了。

洛尘渊愣住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看骨头被捏碎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试着转了转手腕——不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给他疗伤了。

谁？裴砚之？

他为什么？

洛尘渊盯着自己的手腕，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那天夜里，裴砚之把匕首塞回他手里的时候，眼神动的那一下。

“好刀。”他说。

然后他就走了，留洛尘渊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现在他又给他治了伤。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洛尘渊握紧了左手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母亲的事。他说他知道的比我多。

洛尘渊抬起头，看着漫天大雪。

“该死！”洛尘渊吃力地站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右腕似乎已经痊愈。但双手却被铐上，活动受限。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现在似乎已经是晚上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斑驳一片。

洛尘渊用尽力气想挣脱束缚，但也只是以卵击石，毫无作用。

“别白费力气了，你挣脱不开的。”角落发出平静的声音。

裴砚之靠左在角落，月光照不到他那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点幽幽的光。

他左臂放在膝盖上，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洛尘渊。

“你治的？”洛尘渊抬起右手。

裴砚之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谁会救你？”

“为什么？”

裴砚之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慢慢走过来。

月光一寸一寸映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和白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