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穗后退道:“不了。”
“别啊,”中年男又往前凑了一步,“我们认识认识呗。”
对方一张嘴,一口臭鸡蛋味喷出来,熏得金知穗一阵反胃。
“你找别人吧,我还有事。”金知穗不跟他纠缠,转身要走。
“哎,干嘛走。”中年男一把抓住金知穗的胳膊。
“呀——”金知穗被吓到,慌张地甩了好几下,都没挣脱,“放开!”
“老实点。”中年男不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金知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中男得意地松了点力,黢黄的拇指在她胳膊上来回摩挲。
金知穗忍着恶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显的力量悬殊下,她不能硬来。
“我认识你吗?”金知穗问道。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中年男龇着大黄牙笑道,“怎么,出来卖还怕人知道?”
“卖?”金知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涌。
“装什么装,”男人嗤笑,“不就是想抬价吗?说吧,多少钱一晚。”
“你从哪知道的?”金知穗不动声色地问,心脏却咚咚直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滑进兜里,按下录音。
“就一朋友给我看了你的床照。”
中年男说着,咂了咂嘴,打量着金知穗,“你本人和照片一样,身材真好,那胸——嘿嘿。”
金知穗心里气得要死,还得压着火气问道:“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
“问这么多干嘛,”中年男不耐烦了,“怎么,想双龙戏珠?”
这话像是勾起了中年男的兴致,他手上用力一拽,把金知穗往自己这边拉,“走,我们去试试。”
金知穗整个身体往后仰,想靠体重稳住身形,可对方力气太大,她还是被拽着往前移动。
那一瞬间,她想起黄国兴。
那天在走廊上,也是如此力量悬殊,她被吓得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难道她现在也要如此吗?
不!
金知穗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视线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
这个地方靠近夜市尾端,没什么人。
现在贸然呼叫没用不说,还容易激怒中年男。
她需要寻找一个有效的时机。
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金知穗嗓子还哑着,打算等他们走近一些再喊。
她盯着他们,在心里默默道。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中年男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群人,他脚步一拐,拖着金知穗进了另一条巷子,离那群人越来越远。
金知穗心里一沉。
她不愿放弃,继续扫视四周。
这条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两边全是随意堆放的杂物,还没有路灯,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金知穗边被拽着往前走,边在这些杂物中寻找趁手的武器。
她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一转头,发现巷子侧面的岔路上有一个黑色物体在移动。
金知穗仔细观察,是个人,且这个人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这个人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身。
在昏暗的巷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格外的显眼。
是黑珩!
金知穗用尽全身力气地大喊大叫,“黑珩,救我!!”
“有流氓啊!”
“着火了!”
她的声音喊到劈叉,喊到最后都不知道在喊什么。
但效果比她预想中的大很多。
不仅黑珩大步跑来,连远处那群人也纷纷朝这边望来。
中年男慌了,松开手想跑。
金知穗没给他机会,从旁边抽出根断掉的凳子腿,狠狠朝他后背砸去。
中年男“嗷”地叫出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一手捂后背一手指着金知穗,“你——”
还没等他说完,黑珩人已经到了,一把抓住中年男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中年男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而巷子口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群人听到动静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我靠,是不是这人在耍流氓!”
“别让他跑了。”
“我怎么听到是着火了?”
“管他的,快报警。”
金知穗边大喘气,边颤抖着拨打110,“喂,我要报警。”
“在南桥花园夜市附近,有人骚扰我,还把我拖进巷子了想对我欲行不轨。同时我怀疑我之前在昏迷的状态下被人侵犯了,这个骚扰犯就是证人。”
中年男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那你去跟警察谈,”金知穗举着手机,“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梅欢欢和季静晗挤过人群跑进来。
“怎么了?”
“遇到变态,”金知穗挂了电话道,“已经报警了。”
中年男还在黑珩身下挣扎,“误会,都是误会,放开我!”
“误会个屁,”梅欢欢冲上去就是一脚,“死变态。”
季静晗抱住金知穗,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在这一刻,金知穗才敢放松下来。
她松开紧握的凳子腿,发现手心全是汗。
警察来得很快,看了一眼被黑珩按在地上的中年男,又看了看金知穗,“是你报的警?”
金知穗点头。
“走吧,都回所里做个笔录。”
*
派出所。
警察听完金知穗提供的录音问,“你跟对方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金知穗摇头,“今天是第一次见。”
警察点点头,起身出去。
室内只剩金知穗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门重新被推开。
警察拉了把椅子坐下,“于志学,就是今晚骚扰你的那个男的,他承认对你有拖拽和言语侮辱的行为,你这边是希望调解,还是我们依法处理?”
金知穗抬起头,沙哑道:“当然是依法处置。”
“行。”
“他会受到什么处罚?”金知穗问道。
“我们会依法对他进行行政拘留或者罚款。”警察道。
金知穗追问,“那大概会拘留多久?或者罚款多少?”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这类行为大概是处5-10日拘留或1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话是10-15日拘留,还会并处2000以下罚款,但我现在没法给你个准数,等处罚决定书下来后,我们会通知你。”
金知穗沉默了会,问道:“……只有这个?”
警察点点头,“你要是不满,可以到时候去法院起诉,这是你的权利。”
金知穗放在桌下手紧紧攥成拳,“那照片的事呢?”
“于志学说是假的,他吹牛瞎说的。”
“不可能。”金知穗猛地站起来,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打晃。
“你没事吧。”警察抬手扶了下她。
“我没事,”金知穗扶住桌沿站稳,声音发颤道,“他明明说是有人给他看的——”
“你先冷静下,”警察打断她,“我们查了他手机,确实没有你说的那些照片。”
“不是的——”金知穗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之前黄国兴的事,就是这里解决的。
金知穗是很信任这里的。
信到觉得只要到这里,就能把事处理好。
“不是的!”金知穗哽咽道。
“于志学那笃定的样子,绝对是见过照片的。”
“他是不是手机记录删除了?或者在他另一部手机里的?”
“对,绝对是这样的。”
金知穗焦急问道:“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
“我们已经查了他随身物品,只有一部手机。”警察道。
“被删除的记录,技术上确实可以数据恢复,但这需要申请审批。”
“那就去申请呀。”金知穗迫不及待道。
“如果数据恢复了,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怎么办?”警察问道。
“况且办案讲的是证据,现阶段达不到申请的条件。”
金知穗懵了。
警察缓声道:“如果后续你有新的证据,随时可以来报案,我们会受理。”
“为什么?”
明明嗓子痛到像含着刀片,金知穗依旧喊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再张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金知穗颓丧地坐回椅子上。
警察看着金知穗,叹了口气。
他是之前处理黄国兴那个案子的警察,对金知穗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