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穗以为她会哭。
但没有。
她只觉得脑袋空空的,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黑了。
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发现自己饿了。
点了份外卖,机械地吃完,机械地洗漱,机械地爬上床。
33跳上来,蜷在她枕头边,她搂着33,闭眼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金知穗照常上课、跑步、逗猫。
她没跟任何人提起红枣的事,也不知道和谁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金知穗最近还新加了个去图书馆的计划。
她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尚浅,需要多学习学习。
这周二下午没课,梅欢欢回家给她妈妈过生日,季静晗去机场接朋友。
金知穗则独自去图书馆。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金知穗掏出来一看,班级群里发出了运动会的通知。
几乎同时,寝室小群就热闹起来。
梅欢欢:【真服了,运动会开三天,直接把整个周末都占了……唯一的好消息的周一不用上课[微笑]。】
梅欢欢:【对了,你们报什么项目?】
季静晗:【没想好。】
金知穗:【我想报跑步,还没想好几百米。】
……
聊得正热,梅欢欢突然在群里哀嚎:【好大的雨!还打雷,烦死了。】
季静晗也紧跟着发:【我这一直在打雷。】
梅欢欢:【真的超——级——大——雨!跟天漏了似的!】
金知穗下意识地抬头,明媚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便笑着回复:【我这阳光明媚~】
可惜她话说早了。
转眼间,落叶在林间小道上被风卷起,打着旋涡。
风势渐起,厚重的云层迅速吞噬了蓝天,天色暗沉下来。
一阵更强的风掠过,高大的梧桐树翻涌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树林发出巨大的“唰唰”声。
风,从未如此猛烈。
金知穗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感受着微凉、带着湿润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强劲地冲撞着她的脸颊、四肢,从身体两侧奔流而过。
像被粗暴的推搡,像被无形地拥抱,像冰冷的轻吻,像激烈的击掌。
直到零星冰凉的雨点飘落在她脸上,惊醒了她。
金知穗站在积满落叶的地上,给群里发消息:【起风了,在掉雨点。】
季静晗:【我没带伞啊!希望回校时没雨。】
梅欢欢:【祈祷.jpg】
金知穗赶紧朝图书馆跑去。
刚踏进大门,暴雨如同炸响的鞭炮,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急速流淌成河。
仅存的蓝天被彻底遮蔽,厚重的乌云间,只有零星的光线挣扎着漏下。
金知穗在群里发了句:【下暴雨了。】
梅欢欢:【我这边雨小很多了,看来雨是往你那边去了。】
金知穗在图书馆挑了一本喜欢的书,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沉浸地看书。
书中有一句话很戳她——“不管怎么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等金知穗从图书馆出来时,外面雨已经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被打湿后散发的清新气息,心情竟奇异地好了许多。
金知穗拿出手机在群里发道:【@季静晗,放心,我这里雨已经停了。】
“金知穗——”身后传来一男声。
金知穗回头,看见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小跑过来。
“江朔?”金知穗有些意外。
这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曾经悄悄喜欢过的男生。比起高中那会,江朔似乎只是黑了一点。
“差点没认出来,”江朔视线来回打量,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现在会打扮了,和高中那会比真不一样。”
“人总要长大。”金知穗把怀里的书往怀里拢了拢,脚步没停。
江朔并肩跟上,侧头打量她的青棕色齐肩发,“染发了?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嗯,谢谢。”金知穗语气淡淡。
“没想到你也考来橙大,”江朔笑得爽朗,“我油画专业,你呢?”
“视觉传达。”金知穗简短回答,步伐加快。
“咱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怎么这么急着走?”江朔看了眼她怀里的书,顺势问,“刚从图书馆出来?”
“嗯,一会还有点事。”金知穗礼貌回答。
两人的竞走直到遇到路口的红灯才停下。
“对了,运动会快到了吧?你报了什么项目?”江朔问道。
“可能跑步吧,还没定。”金知穗随口应道。
“巧了,我也打算报跑步,”江朔挠挠鼻尖,“要不要一起训练?”
“不用了,谢谢。”金知穗笑着拒绝。
“那到时候我给你加油,”江朔带着点试探道,“我报男子1000米,你会给我加油吗?”
金知穗眼神飘向别处,含糊道:“我也要跑,到时候再说吧。”
“男女项目时间错开的,”江朔立刻接上话,“比赛那天,我能在终点接到你送的水吗?老同学这点面子,总该有吧?”
金知穗抱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刚想开口,江朔已经笑着退后半步,挥挥手,“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再见。”
看着江朔匆匆离去的背影,金知穗忍不住蹙眉。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金知穗不再想,打算继续朝寝室走去时,脊背忽地一紧,像被一道视线牢牢黏住。
一回头。
梧桐树下,黑珩一身黑几乎融进夜色,只有脸颊被路灯映出一抹白。
他静静伫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金知穗压下心头异样,抬手打招呼,“hi。”
她注意到黑珩穿着运动装,便问,“等会一起跑么?”
黑珩沉默地点了下头。
金知穗呆了。
她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寝室换运动服。”
说着,她转身往8号楼快走,夜风从她身后吹来,隐约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