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标准编制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二十多位专家,冯岩教授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的初稿。苏云和陆铭坐在靠窗的位置,陈默在旁边做记录。
冯岩开场:“初稿发给大家一周了,今天集中讨论争议条款。先请提出不同意见的几家发言。”
一家头部通信企业的代表率先举手,语气急切:“冯教授,我们仔细研究了初稿,对于边缘计算设备加密模块必须采用国密算法这一条,我们有不同意见。”他将一叠测试报告拍在桌上,“根据我们的内部测试,国密算法在高并发场景下的响应延迟增加约12%,这意味着我们的服务器成本至少要增加8%才能维持现有性能。去年我们仅在云服务上的投入就超过20亿元,这额外的成本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冯岩看向穹顶——唐月没来,余尚年代替出席。余尚年扶了扶眼镜,从容站起来:“这位代表的担忧我们理解,但根据穹顶实验室的对比测试,在标准规定的常规负载下,国密算法的性能损耗控制在5%以内,用户完全无感知。”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展示测试数据,“而且我们的算法团队正在进行优化,预计在正式版本中,性能损耗可进一步降低至3%以下。安全性提升的收益,远大于这微小的性能损耗。”
另一家硬件厂商的代表强硬道:“余总,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的设备已经量产,要更换加密模块意味着整条生产线都要改造,成本至少增加30%!而且国密算法的芯片供应一直不稳定,我们上个月就因为缺货延迟了三个订单,损失超过500万元。”他指着苏云,“苏组长,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一家中小企业代表怯生生地举起手:“冯教授,苏组长,我们支持国密算法,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过渡期?我们的研发团队只有三个人,要在半年内完成系统升级几乎不可能。而且我们的客户主要是小微企业,他们对价格非常敏感,强制升级可能会让我们失去市场竞争力。”
余尚年看向苏云。苏云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各位代表的顾虑我都理解,但标准就是标准。”她拿起一份文件,“根据国家网信办最新数据,去年我国发生的网络攻击事件中,有60%是因为使用了国际算法存在漏洞。国密算法虽然在性能上有一点损耗,但能为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提供最可靠的安全保障。”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关于成本问题,国家已经出台了相关补贴政策,符合条件的企业可以获得最高50%的研发补贴。关于过渡期,我们可以根据企业规模适当延长,但最长不超过一年。”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代表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赞同,有的则面露难色。冯岩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大家的意见都很有价值,但标准的制定需要兼顾安全和实际应用。现在进行表决,同意国密算法单一标准的请举手。”
代表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陆续有人举起手。冯岩仔细数了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过半人举手,国密算法单一标准通过。下一个议题。”
陆铭低声对苏云说:“你今天有点强硬。”
苏云:“该强硬的时候不能软。”
陆铭嘴角微扬。
湖城进入梅雨季,连续两周阴雨,湿度接近饱和。小杨每天带着团队巡检设备,记录数据。
这天,她刚巡检到南岸,就看到三台设备的报警灯在雨幕中闪着刺眼的红光。“快拿工具来!”小杨大喊一声,率先蹲下身,手指快速划过设备外壳,摸到了一丝黏腻的潮气。她猛地掀开设备盖板,一股带着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干燥剂全湿了!”小杨捏起一块干燥剂,指尖传来沉甸甸的湿意,“密封胶条也老化了,你看这裂纹!”她指着胶条上细密的缝隙,回头对身后的队员说,“小李,记录下湿度数据,小王,去拿新的干燥剂和胶条!”
队员们应声而动,小杨则继续翻看着设备内部,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她喃喃自语,“必须马上更换,不然设备主板很可能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