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有一头非常光鲜亮丽的头发,把它看做最基本的波函数。”
灵棋韵指着摊开的课本,认真至极:“你不能在烫了头发的同时剪发,烫完再剪你的发型会毁掉,而剪完再烫,头发的长度就要变了,操作是不可交换的,就像是动量和位置不能同时确定,这就是不确定性原理的意思,你可以明白吗?”
弥赛亚沉默下来,他撑着下颌,不知道在想什么。
灵棋韵简直有点抓狂了。
这只是基础的入门知识,按照这个进度进行下去,她很担心弥赛亚开学能不能听懂课。
他的确是个好学生,更精确来说,是个极其优秀的文科生,博古通今,极其了解法律条文,在神学领域更是没她什么事,甚至要向他求教。
所以灵棋韵决定只上物理就好,可鬼知道弥赛亚对所有理科都惨不忍睹一窍不通,这也导致她从法院回来后,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怎么会不明白呢弥赛亚,你看,波函数表征的是最基本的状态,而不同的算符……”
“灵棋韵。”弥赛亚终于忍无可忍,他揉了揉眉心,“你讲的太快了,从电子那里再讲一遍吧。”
“我干脆重新给你讲积分好了。”
灵棋韵双手捧着脸,感觉自己的青筋在跳动,心脏不断叫嚣着,如果不是面前摊开的纸张和粒子屏幕,她都以为自己是心动了。
……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老师。”
“不了,叫我灵棋韵好了,你让我声名狼藉。”
灵棋韵轻轻看向他开了个玩笑,可弥赛亚似乎觉得并不好笑,只是微微皱眉看向她。
“干嘛?”她趴在桌子上,声音也闷闷的,“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弥赛亚,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灵棋韵。”弥赛亚也很认真的回视她,琥珀色的瞳仁微泛涟漪,身上散出若隐若无的花香,“如果生命只剩下三十天,你会如何度过。”
灵棋韵被气笑了,她推开摊在面前的所有纸,毫不犹豫的将上身摆成大字型。
“会烧掉我所有的书籍,摔掉我的智端,然后天天给你托梦让你学物理。”
弥赛亚也笑起来,他摇了摇头,抱臂向后仰倒。
“就像教堂里那样吗?”他问。
又开始了,弥赛亚。
灵棋韵一个猛子起身,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往弥赛亚身上蹭了蹭,弥赛亚优雅的脸庞上有些挂不住,嫌弃往旁边挪。
笑死,刚认识那几天还装一装,一学起来物理更是没精力演都不演了。
“来吧,我们争取在午饭之前把第四小节过掉,如果还不行,我们就暂时先背一下,说不定学着学着就会了。”
灵棋韵无视弥赛亚更加苍白的脸色,像个暴君。
“你还没有回答我,棋韵。”弥赛亚笑着接过那一沓纸,“教堂里,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灵棋韵摇头。
“那根本就不是鬼,弥赛亚,只是一种回声假说而已。”
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来,忍不住住口。
灵棋韵注意到弥赛亚饱含鼓励的眼神。
不对劲,很不对劲。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灵棋韵深切感受到迈斯伦所说的,弥赛亚是个危险分子。
他的道德和恶劣常常打架,会因为佣人的某个悲伤眼神而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要钱的给钱,要假的放假,要安慰的就真心实意的拥抱一会,但同时,弥赛亚捡到重伤的鸟,会亲手掐死它。
他说,要送它去更美的地方,去见神明,得到幸福。
古人有言,当孩子说自己憋不住的时候,通常已经拉在裤子里了。
今天问问她死前会怎么想,想怎么死,明天说不定真就这么干了,人家还觉得她要谢谢他呢!
太恐怖了这个人,不行不行,想想办法!
“算了,”灵棋韵话憋到嘴边改了口,她甩了甩头,“我想活着,非常非常想,你能明白吗?”
弥赛亚便由衷显出疑惑来。
“为什么?棋韵,你无父无母,你的朋友也死去了,我父亲拿你做棋子利用,你不愿意与我交流接触,为了钱甚至要对我笑,可即便这样你还是没有钱,每天甚至要在府邸里捡垃圾补贴饭钱,”他一口气真的很长,“你生下来就不平等,即便你知道你比那些贵族都要聪慧……”
别骂了别骂了,大可不必把实话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再说了她只是捡垃圾又不是吃垃圾!
灵棋韵郑重合上书,想了想:“我没那么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