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既然是抛绣球,那他们管我娶她做大老婆还是小老婆!况且,等我接着了绣球,还得先看看这孟二姑娘到底是美是丑呢对不对?要是不够好看的话,我还不稀罕要她呢!哈哈哈!”
“蠢货!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进去接绣球吗?”
“什么意思?”
那人指了指不远处茶座上坐着品茶的几位公子,“看见他们手上的东西没?”
老于头虚眯着眼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他们身上都带着一条做工精细的红色绣带,或系在手腕或别在腰间。
“瞧见没?你以为孟少保当真儿戏倒随便谁做他女婿都可以吗?都是提前选好的!没有那条绣带,根本没有资格进内场去!”
“呸!”老于头狠狠啐了一口,“原来如此,都是内定好的!那还假心假意摆绣球招亲做什么!白费老子一大早就来排队!”
“人家发告示的时候就讲明了只要适龄的未婚男子,是你自个儿不识字,好意思么?”
“我不识字又如何!!他孟均一介乡野武夫,区区南狗,我还看不上他呢!哼,他那闺女,我敢说,肯定是烂皮烂面、奇丑无比!不然怎么会抛绣球——”
旁边人听他如此口不择言,正想出言制止,却见老于头突然被人捉住后颈提溜了起来,像泼恭桶一般直接被人横着扔出了老远,在地上滚了几滚,疼得吱哇乱叫。
几人一见大惊,连忙去看是谁在出手教训,然而人群鱼贯而来,很快就遮挡了视线。缝隙里,恍惚有个头戴斗笠的蒙面江湖人士快步离场的背影,而他的手臂上,也系着一条大红的绣带。
这小小闹剧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也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众人都抬着头向着天井翘首以盼。有些人脖子都仰痛了,等不及地朝上面高声大喊道:“孟姑娘!赶紧出来哟!抢了绣球,好回家吃喜酒喽!”一时间附和声连连不断,场面好不热闹。
顺着天井往上,能看到二楼的雅间都大开着窗户,能望见有人影在里不时出现。那里头坐的都是些门阀名流,大约都不是来抢绣球的,也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才包了雅间来近距离观赏。
而谁也没注意到,二楼东侧最角落的那个雅间,窗户却是虚掩着的。一双狐狸眼藏在窗后,饶有趣味地俯视着楼下的热闹。
“真有意思啊!你说这个孟少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安光厚关上窗,乐呵呵地悠到桌边,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座上那人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一饮而尽,然后满意地喟叹了一声。
“二哥,你之前不是认为孟均之所以要举行抛绣球招亲,是怕今上不答应,想钻个空子把他女儿嫁给四弟吗?可我刚才仔细看过了,四弟可不在现场。”
旁边站着的侍卫模样的人接话道:“而且孟府的招亲告示写明了,只要年满二十、三十以下的人参加。”
“是吗?”安光厚挑挑眉,“那看来孟均是有别的东床快婿的人选咯。但真是怪了哈,要嫁女就自己家里安排呗,何必搞得满城风雨?”
安晃捏着酒杯,斟酌了许久才道:“宫里有消息说,今上……在考虑为四弟和孟家女儿赐婚。”
“啊??”安光厚惊讶地长大了嘴,连忙也坐了下来,“消息可靠吗?是就是这么一说呢,还是已经拟旨了?”
“皇祖母宫里传来的消息,应当属实。说是几个月前今上在皇祖母面前提了一句,觉得孟均对四弟的教养颇有成效,意欲奖赏孟家。听起来今上十分中意专门亲事,不过皇祖母似乎不太同意。”
“几个月前……孟家的招亲告示差不多也是那时候发的,那孟均肯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知道了还要自己招亲,有皇子做女婿还不满意,”安光厚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居然是孟均反过来看不上四弟!所以才要搞抛绣球这么荒谬的事,就是为了让今上无话可说。”
安晃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只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